協和醫院的病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白色的床單上,陳姍姍靠在床頭,眼神卻有些飄忽,落在襁褓中熟睡的女兒身上,眉頭輕輕皺著。
自昨天生下孩子,她心裡就一直犯嘀咕 , 生孩子時差點丟了半條命,結果只生了個女兒。在這年代,重男輕女的想法刻在不少人心裡,她也不例外,總覺得沒給路飛生個兒子,心裡有點愧疚,甚至悄悄抹了好幾回眼淚。
陳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剛洗好的尿布,臉上也沒多少笑意,時不時嘆口氣。她不是不疼外孫女,可看著女兒遭了這麼大罪,最後生的還是個女孩,心裡難免有點氣餒,小聲跟陳姍姍唸叨:“姍姍啊,你說你這遭罪的勁…… 要是生個小子多好”。
陳姍姍沒接話,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皺巴巴的小臉,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路飛拎著個保溫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剛下班就往醫院趕,連工裝都沒來得及換。
他徑直走到嬰兒床邊,小心翼翼地彎下腰,看著熟睡的女兒,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小聲跟陳姍姍說:“你看咱閨女,長的和你一樣。”
陳母見他這模樣,忍不住說:“路飛,你說珊珊遭這麼大罪,就生個丫頭片子……”
“媽,丫頭片子怎麼了?” 路飛直起身,笑著打斷她,“我就喜歡閨女,貼心!以後長大了跟姍姍一樣漂亮,還能陪我們說話,多好。再說了,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是我和姍姍的孩子,我都疼。” 他知道陳母和陳姍姍心裡的想法,這時代人都這樣,但他打心眼裡喜歡女兒。
陳姍姍看著路飛開心的模樣,心裡舒服一點,卻又想起陳母昨天跟她說的話 ,自己進產房後,有個叫趙清歌的漂亮姑娘一直陪著,後來還找了專家小姑子救了自己。她心裡有點犯嘀咕,趁著陳母去洗尿布的功夫,輕輕拉了拉路飛的衣角,旁敲側擊地問:“路飛,昨天媽跟我說,我生孩子的時候,有個叫趙清歌的姑娘過來了?你跟她…… 怎麼認識的啊?” 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路飛正給女兒掖著襁褓的邊角,聽見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地說:“哦,趙清歌啊,以前在南臺公社支援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她在報社,也去支援,後來回城路上遇到老虎,就救了她一把。這次你能順利生產,還多虧了她小姑趙醫生,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沒提趙清歌以前追過自己的事,怕陳姍姍多心,畢竟現在孩子剛生,家裡正是該安穩的時候。
陳姍姍點點頭,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點地,可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她…… 怎麼特意過來醫院看我啊?你們平時聯絡得多嗎?”
“不多,回城以後就碰到過一次,就是他父親趙書記來軋鋼廠那次”。” 路飛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這次她知道你生孩子,又正好認識醫院的人,就過來看看,也是一片好心。你別想太多,好好養身體才是要緊的。” 他能看出陳姍姍的顧慮,趕緊安撫她,眼神裡滿是真誠。
這時陳母洗完尿布回來,正好聽見他們的對話,放下手裡的東西說:“路飛,明天不是週末嘛,你抽空買點東西,去趙書記家看看,好好謝謝人家。這次姍姍能平安,還有趙醫生出手相救,這份恩情可不能忘。” 她現在想起趙清歌和趙醫生,滿是感激,早就沒了之前的警惕。
路飛趕緊點頭:“媽,您不說我也打算去呢。我想兩瓶酒,再買點水果,您看行不行?” 他心裡早就盤算著要感謝趙家人,只是最近一直在忙,現在陳母提出來,正合他意。
“行,這些東西就挺好,實用。” 陳母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陳姍姍,“姍姍,你也別總琢磨生男生女的事了,路飛都不介意,你還想啥?好好養身體,以後要是還想要,再生個小子就是了。” 語氣裡的氣餒少了些,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盼。
陳姍姍看著路飛溫柔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女兒,心裡的糾結終於散了不少。是啊,路飛不在乎,女兒又這麼可愛,自己還有甚麼好糾結的?她輕輕 “嗯” 了一聲,臉上露出了產後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路飛見她心情好轉,也鬆了口氣,開啟保溫桶,把裡面的雞湯盛出來:“這是我早上讓食堂師傅特意燉的,你趕緊喝點,補補身子。” 他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陳姍姍嘴邊,動作裡滿是呵護。
另一邊,趙家的客廳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斑駁的光影。趙父和趙母這兩天去外地考察政策,家裡只剩下趙清歌和剛從醫院回來的姑姑趙丹。趙丹剛起床,就見趙清歌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跟平時活潑端莊的模樣判若兩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沒等趙丹開口,趙清歌就先站了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決然,聲音還有點發顫:“姑姑,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趙丹皺著眉,心裡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你說,啥事這麼嚴肅?”
“你幫我…… 得到路飛。” 趙清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我知道他有媳婦有孩子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他,我都忍得好難受。我對其他男人一點感覺都沒有,這輩子要不得到他,我不甘心!”
“你瘋了吧?!” 趙丹猛地提高了聲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路飛都有家庭了,孩子都生了,你這時候湊上去,不是毀人家也毀自己嗎?再說你爸媽要是知道了,能饒得了你?” 她怎麼也沒想到,侄女居然還對路飛有這種心思,甚至想捅破這層窗戶紙。
“我知道不對,可我沒辦法。” 趙清歌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姑姑,我就求你幫我這一次,就一次!只要我跟他成了,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認了,之後我就跟你去瑞士,再也不惦記他了,好不好?” 她拉著趙丹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哀求,平時的驕傲和矜持,此刻全被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