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的北風已經帶了些刺骨的涼意，可軋鋼廠的廠區裡卻熱鬧得像開了鍋 ，公告欄前圍滿了人，紅色的公告紙上寫著 “年底年會安排”，字裡行間都透著喜慶。
“今年居然有年會！還請了文工團表演！” 一個工人指著公告，興奮地跟身邊人說。旁邊一個年輕小夥湊過來，眯著眼念：“各個車間部門都要出節目，第一名獎勵五十塊錢！我的天，五十塊！快夠我倆月工資了！”
“你個一級菜鳥滾開，我二級我先看” 來人直接把大喊大叫的年輕人擠了出去。
訊息像長了翅膀，沒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廠子。食堂裡、車間裡，到處都是討論年會的聲音。有人琢磨著唱段京劇，有人想湊個小合唱，還有人說要表演武術，一個個都卯足了勁，想把那五十塊獎金贏到手。
路飛所在的動力科卻愁壞了。本來動力科就是裝置部下屬的小科室，總共沒幾個人，都是常年跟電線、電錶打交道的大老粗，平時連話都不多說幾句，更別提上臺表演節目了。午休時，幾個人圍在休息室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了主意。
“要不…… 咱們就表演個徒手摸電線？” 李建國半開玩笑地說，“咱們天天跟電打交道，這手藝別人也學不來！”
“別胡鬧！” 周科長瞪了他一眼，“年會有上級領導在，出了岔子誰負責？再說，這哪算表演節目，頂多算自殺！” 他皺著眉，掃了一圈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路飛身上，“路飛，你腦子活，平時也愛琢磨點新鮮事，要不你代表咱們科出個節目？”
路飛本來還在旁邊看熱鬧，沒成想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科長，我也不會表演啊…… 唱歌跑調，跳舞更不行。”
“你再想想，” 周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科要是沒人出節目，多沒面子？你就當幫大夥一個忙，實在不行，哪怕說段快板也行！”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勸，你一言我一語，把路飛推到了風口浪尖。
路飛沒辦法，只能先應下來，心裡卻犯了難 ， 自己哪會甚麼表演，這可咋整？
晚上回到家，陳姍姍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聽見開門聲，探出頭笑：“回來啦？今天怎麼看著有點愁眉苦臉的，廠裡出啥事了？”
路飛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嘆氣：“廠裡要組織年會，就是年底聚在一起吃個飯，還請了文工團表演，每個部門都得自己出節目，還設了獎金，第一名五十塊呢。”
“年會？還有文工團？” 陳姍姍停下手裡的活，眼睛亮了亮，“那挺好啊，你們科準備表演啥？”
“就是因為沒節目才愁呢，” 路飛苦笑著說，“我們科就五個大老粗，啥也不會，科長非讓我代表科裡出節目，我正琢磨呢。”
陳姍姍擦了擦手，走到他身邊：“那你有主意了嗎？要是實在不行，唱首歌也行啊，哪怕跑調，大夥也不會笑話你的。”
路飛心裡其實已經有了譜 ，自己可以表演小品，前世自己對小品可是百看不厭，也就後來的小品變了味，才慢慢放下。
前世陳佩斯和朱時茂的《主角與配角》，幽默又不用複雜道具，肯定能出彩。可 “小品” 這詞，現在的人根本沒聽過，跟陳姍姍說了也解釋不清，還得費口舌，索性沒明說：“放心吧，我心裡有主意了，就是還得再琢磨琢磨細節，等定了再跟你說。”
陳姍姍知道路飛做事向來有譜，也沒多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你慢慢琢磨，別太著急，我先做飯，等會兒吃完飯你再想。” 說著又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忙活晚飯。
路飛坐在桌邊，看著陳姍姍忙碌的背影，心裡開始琢磨搭檔的事 ， 自己演朱時茂那角色沒問題，可陳佩斯那角色找誰來演呢？院裡的人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傻柱性子太急，演不了配角的 “蔫壞”；二大爺年紀太大，；三大爺更不行，形象就不行；其他鄰居要麼年紀太大，要麼太靦腆，都不合適。
他正琢磨著，突然想起前段時間許大茂和婁曉娥上門感謝的事 ，當時許大茂額頭和頭頂受了傷，為了方便包紮，剃了個光頭，光禿禿的腦袋看著跟小品裡陳佩斯的造型有點像！而且許大茂平時愛耍點小聰明，眼神裡帶著點 “活泛”，再說那長長的馬臉跟那配角的氣質還挺貼合。
可一想到許大茂，路飛又犯了嘀咕 ， 那人平時愛耍小聰明，讓他演配角，還得再剃一次光頭，他能願意嗎？說不定會直接拒絕。
第二天上班，路飛繞路去了軋鋼廠的放映室。許大茂正在整理影片，見路飛進來，抬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敷衍：“路飛？你咋來了？有事？”
路飛走到他身邊，笑著開門見山：“大茂哥，跟你說個事，廠裡要組織年會，我們動力科沒人出節目，科長讓我上，我想找個搭檔演個節目，覺得你挺合適的。”
許大茂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挑眉問：“演啥節目？我可不會唱歌跳舞。”
“不用唱歌跳舞，就是上臺說說話，做點動作，挺簡單的，” 路飛沒提 “小品”，只含糊地說，“而且要是演得好，能拿獎金，第一名五十塊呢。就是有個小要求，得剃個光頭，跟你之前受傷時那樣。”
許大茂眼睛一眯，琢磨起來 ，能拿獎金，還不用費力氣，聽起來挺不錯，可剃光頭這事…… 他摸了摸自己剛長出來點的頭髮，有點猶豫：“剃光頭？我這頭髮剛長出來，再剃了多難看？而且，演啥節目還得剃光頭啊？”
“就是個造型要求，顯得更貼合角色，” 路飛趕緊解釋，“就演這一次，等演出完了，頭髮很快就長出來了。再說，年會有上級領導在，演得好說不定能在領導面前露臉，對你以後工作也有好處。”
許大茂心裡盤算了半天，路飛上次可是救了自己，當時一個大院就路飛幫著蛾子把自己送到醫院，自己欠人家一個人情，終於鬆了口：“行吧，我可以試試，但是臺詞不能太多，而且要是拿了獎金，得給我分一半！”
“沒問題！” 路飛趕緊答應，“臺詞我回頭整理出來給你，咱們最近抽時間就在你這放映室練練。” 見許大茂答應了，路飛心裡鬆了口氣，轉身回了動力科，根據前世記憶開始回憶整理臺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