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路飛一下班就扎進屋裡整理臺詞。等臺詞整理好，他還特意抄了兩份，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許大茂。
當天晚上，路飛就拿著臺詞去找許大茂。許大茂剛吃完飯，正坐在院裡抽菸，見路飛過來，慢悠悠地接過臺詞，掃了幾眼：“就這幾句詞？看著倒不難。”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沒當回事，覺得無非就是上臺說幾句話，能有啥新鮮的。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開始排練。路飛先跟許大茂講了角色背景：“我演的是正派幹部，你演的是反派特務，一會兒我跟你‘對戲’，你就順著臺詞來，不用太拘謹，自然點就行。” 許大茂點點頭，照著臺詞唸了起來，一開始還挺生硬，唸到 “你管得著嗎” 這句時，還特意皺著眉，模仿特務的 “橫勁兒”。
路飛忍著笑，繼續往下排。到了 “配角搶戲” 的段落，許大茂照著臺詞說 “我這不是為了幫你嘛”，還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眼神裡帶著點 “小算計”，居然跟角色意外貼合。路飛眼前一亮，趕緊說：“對！就是這感覺！你再加點小動作，比如摸下腦袋，或者往我身邊湊的時候再自然點，效果肯定更好。”
許大茂照著路飛說的試了試，果然順暢多了。兩人排練了三遍，許大茂越排越投入，原本敷衍的態度早就沒了，反而主動琢磨起來：“剛才那句‘我是主角’，我是不是該聲調再高點，顯得更不服氣？” 路飛笑著點頭：“沒錯！就是這意思，你再試試！”
等排練完，許大茂拿著臺詞，看著路飛的眼神都變了 ，心想這小子腦袋瓜子這麼靈光，能想出這麼有意思的 “對戲”。他拍了拍路飛的肩膀，語氣裡滿是佩服：“路飛，你可真行！這節目太逗了，我剛才排的時候都忍不住想笑，年會表演的時候，大夥肯定得樂翻！”
“主要是你演得好，”
路飛心道，“這許大茂，演漢奸演的真好，簡直就是漢奸本奸。”以後有反派，還得找他演。
許大茂心裡更得意了：“我看這節目肯定能拿第一！那五十塊獎金，全你的，我一分不要！” 他現在完全認定這節目能火 ， 既不用唱歌跳舞，又能逗大夥樂，還能在領導面前露臉，簡直是穩賺不賠的好事。自己現在不差錢，得給路飛賣個好，下次有節目還找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每天晚上都在院裡排練。許大茂越來越入戲，不僅把臺詞背得滾瓜爛熟，還自己加了不少小動作：比如被 “批評” 時，會偷偷翻個白眼；搶戲時，會故意往路飛前面站，還得意地揚著下巴。
臨近春節，軋鋼廠禮堂裡年味已濃得化不開 ， 舞臺兩側掛著紅燈籠，“年終聯歡會” 的橫幅下方貼著 “賀新年” 的紅紙，連門口引導的工人都繫著紅圍巾，手裡捧著熱茶，時不時往門外張望。禮堂內，各車間的工人已按座位坐好，說說笑笑的聲音此起彼伏，可最前排的領導席卻還空著大半，楊廠長、李副廠長等廠領導都站在禮堂門口，時不時看錶，顯然在等重要人物。
“楊廠長，趙書記會不會路上耽擱了？” 李副廠長湊過來小聲問，手裡的菸捲都忘了點燃。楊廠長搖搖頭，語氣篤定：“不會，趙書記向來守時，估計快到了。這次他能來咱們年會，還帶著國外回來的親友，是給咱們軋鋼廠撐場面，可不能怠慢。” 話剛落，就見遠處路口駛來一輛吉普車，楊廠長眼睛一亮，趕緊整理了下中山裝，帶著眾人迎了上去。
車門開啟，趙書記率先下車 ， 他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間帶著領導特有的沉穩。緊隨其後的是趙清歌，她穿了件淺灰色大衣，領口彆著枚小巧的胸針，她前幾天剛回國，沒辦法，那邊政策變了，她這種留學生好多都被迫回國了。聽說父親去軋鋼廠，纏著父親一起過來；
最後下車的是位三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洋氣的捲髮，穿了件收腰的呢子外套，領口露著淺色絲巾，手裡拎著個精緻的手提包，在滿是工裝的廠區裡格外惹眼，卻又透著股優雅得體的氣質。
“趙書記！歡迎 歡迎！” 楊廠長快步上前，熱情地握住趙書記的手，“趙書記笑著擺手：“讓大夥等久了，路上接清歌和她姑姑耽誤了點時間。” 說著側身介紹，“這是小女清歌；這位是她姑姑趙丹，早年去了瑞士，現在是那邊的婦產科醫生，這次受邀回協和醫院交流，正好趕上年會，就一起過來感受下工人兄弟的熱鬧氛圍。”
“趙醫生好！” 楊廠長趕緊轉向趙丹，語氣格外客氣，“您在國外鑽研醫術，能來咱們軋鋼廠的年會，真是讓咱們這禮堂都蓬蓽生輝！快裡面請，特意給您留了靠前的位置，看節目清楚。” 趙丹笑著回應：“楊廠長太客氣了，我也是第一次來軋鋼廠，能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心裡高興。”
路飛坐在電工科的位置上，正跟同事閒聊年會節目，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門口的人群 ， 一個穿中山裝的熟悉身影正被楊廠長簇擁著往裡走，不是趙書記是誰？
更讓他意外的是，趙書記身邊還跟著趙清歌，淺灰色大衣襯得她比上次見面時更顯幹練。而趙清歌旁邊，站著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洋氣的捲髮，收腰呢子外套配淺色絲巾，手裡拎著精緻的手提包，在滿是工裝的禮堂裡格外惹眼，路飛心裡犯了嘀咕：這女人是誰？看著氣質不凡，跟趙書記一家是甚麼關係？
他本想裝作沒看見 ， 畢竟跟趙書記地位懸殊，沒必要特意打招呼，免得顯得刻意。可沒等他移開目光，趙清歌已經掃到了他，眼睛一亮，偷偷朝他眨了眨眼，嘴角還帶著俏皮的笑。路飛無奈，只能對著她輕輕點頭微笑，算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