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李娟趕緊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又瞟了路飛一眼，才拿著筆記本跑過去。
楊鶴拍完一組照片，轉頭看到趙清歌的目光落在路飛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走過來，語氣平淡地說：“該採訪電工師傅了，我去拍幾張他們工作的特寫。” 說著，就舉著相機朝路飛走去，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剛才趙清歌的眼神，他從未見過，竟讓他莫名覺得有點在意。
路飛正跟周小虎討論線路介面的問題，見李娟和楊鶴走過來，停下手裡的活。李娟率先開口，語氣比剛才跟社員說話時溫柔了不少：“師傅您好，我們是報社的記者，想問問您，這線路架好後，能覆蓋整個工地嗎？晚上加班夠用嗎？”
路飛點點頭，如實回答：“能覆蓋，我們特意多接了幾個燈頭，晚上幹活亮堂得很。”
楊鶴在旁邊舉著相機，鏡頭對著路飛，卻沒立刻按下快門。他看著路飛的臉，心裡有點彆扭 ， 不得不承認，這年輕人確實長得出眾，可作為記者，他更關注工作本身。他調整了下角度，避開路飛的正臉，拍了幾張他接電線的手部特寫，才對李娟說：“問完了就去下一個點，別耽誤時間。”
李娟應了一聲，卻還是跟路飛多聊了兩句，才跟著楊鶴往趙清歌那邊走。趙清歌見他們過來，沒再提剛才的事，只是拿著筆記本，讓李娟把問到的資訊記錄好，又跟楊鶴確認了下照片角度，就準備去採訪下一組社員。
水渠工地終於收了工。藉著月光，路飛和周小虎扛著工具包往李進家走，身上沾著不少泥點，。剛走進院門，就看見西廂房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楊鶴正彎腰整理行李，深灰色棉大衣搭在肩上，手裡拎著個皮箱，看著與這土坯房有些格格不入。
“楊同志，你也住這兒？” 周小虎先開口打招呼，語氣裡帶著點意外。
楊鶴直起身，看到路飛和周小虎，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李隊長安排的，跟你們住一屋。”
路飛進屋剛把工具包放在牆角，出門洗漱，就見東廂房的門輕輕開了道縫 ， 李娟探出頭，手裡攥著個蘋果，原本是想出來透透氣，看到路飛和周小虎的瞬間，眼睛倏地亮了，嘴裡的蘋果咬到一半就停住，趕緊悄沒聲地縮回屋，連門都沒關嚴。
屋裡，趙清歌正坐在炕邊整理採訪筆記，見李娟輕手輕腳跑回來，還一臉激動地捂著嘴，不由得抬頭問：“怎麼了？外面出甚麼事了？”
“清歌姐！” 李娟湊到趙清歌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眼睛亮晶晶的，“中午在工地看到的那個酒窩電工師傅，跟咱們住一個院！就住西廂房，跟楊鶴哥一屋！”
趙清歌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眉頭微挑 ， 她下午雖被路飛的外貌晃了下神，卻沒太放在心上，沒想到竟住得這麼近。她放下筆記本，臉上依舊保持著清高的模樣：“住一個院也正常，公社條件有限。”
“可咱們總得認識一下吧？” 李娟急得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但直接找過去也太刻意了…… 要不，咱們先去找楊鶴哥聊聊明天的採訪計劃，再順便問問他室友的情況？”
趙清歌想了想，覺得這主意還算穩妥，便點了點頭：“行，正好跟他確認下明天的拍照重點。”
兩人剛走出東廂房，院子裡的楊鶴眼睛瞬間亮了 ， 他正琢磨著怎麼找機會跟趙清歌單獨聊聊，見她主動出來，還朝自己的方向走，心裡頓時湧起幾分期待，趕緊站直了身子，臉上也多了幾分溫和：“清歌、李娟，你們怎麼出來了？是有甚麼事要商量嗎？”
“楊鶴哥，” 李娟率先開口，努力掩飾著心裡的小算盤，笑著說，“想跟你確認下明天的採訪路線，比如早上先去水渠工地，還是先去農機站？對了，” 她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看向西廂房，“你跟兩位電工師傅住一屋，他們人怎麼樣啊？都是從京城來的，應該挺聊得來吧？”
楊鶴愣了一下 ，他下午跟路飛、周小虎就打了個照面，連兩人的名字都沒記住，更別說瞭解性格了。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乾咳了一聲：“嗯…… 人看著還行，就是還沒怎麼聊過。”
“啊？你們還沒認識呢？” 李娟故作驚訝，順勢說道，“那正好啊！咱們現在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以後住一個院，也好互相照應。清歌姐，你說對吧？”
趙清歌自然明白李娟的心思，卻也沒戳破，只是淡淡點頭：“嗯，認識一下也好，免得以後碰面尷尬。”
楊鶴心裡雖有些不情願 ， 他更想跟趙清歌單獨聊天，而非介紹室友，但話已說到這份上，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行，那咱們過去吧。”
三人一同往西廂房走，剛到門口，就見周小虎正擦著工具，路飛則坐在旁邊整理線路圖。“記者同志，你們怎麼來了？” 周小虎抬頭看到他們，笑著問道。
“我叫楊鶴，跟你們介紹下，這是我的同事趙清歌和李娟。” 楊鶴先開口，頓了頓，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路飛和周小虎，“抱歉，下午沒來得及問，兩位師傅怎麼稱呼？”
“我叫周小虎，一級電工，今年十七歲。” 周小虎趕緊擺手，又指了指身邊的路飛，“他叫路飛，電力技術員，才十九歲呢！”
“十九歲？” 李娟眼睛瞬間亮了，“這麼年輕就是技術員，也太厲害了吧！”
趙清歌也有些驚訝 ，十九歲的技術員，在京城裡也算是少見的人才。她看向路飛，語氣多了幾分認可：“路師傅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好的技術，確實難得。”
路飛笑著說：“都是廠裡培養的，不算甚麼。比不上三位記者同志，你們才是真正有文化的人！”
“我們三個都是大學畢業的。” 李娟搶著回答，笑著說，“我和清歌姐都是二十一歲，楊鶴哥比我們大一歲，二十二了。說起來，咱們年齡也差不多，以後肯定能聊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