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鶴看著李娟跟路飛聊得熱絡，趙清歌也時不時點頭附和，心裡不由的有了危機感，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他從小就認識趙清歌 —— 兩家爺爺是戰爭年代的戰友，算是世交，他心裡一直喜歡她，可趙清歌對他始終冷淡。現在，一向對誰都不上心的趙清歌，居然願意主動去認識一個電工，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攥著衣角的手指都緊了幾分。
“天色不早了，大家今天都累了，” 楊鶴適時打斷了對話，語氣盡量平和，“明天還要早起，咱們先各自休息吧。”
“哦，好！” 李娟有點不情願地應了聲，臨走前還不忘跟路飛說，“路師傅，明天咱們在工地再聊啊！”
剛回到東廂房，李娟就像只雀躍的小鳥，一把坐在炕邊，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趙清歌，語氣裡滿是興奮：“清歌姐！你剛才看到沒？路飛也太俊了吧！面板白也就算了，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說話聲音也好聽，關鍵是才十九歲就是技術員，又帥又能幹，這也太完美了吧！”
趙清歌剛坐下整理筆記本，聽著李娟一連串的誇讚，忍不住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看你這模樣，是看上人家了？我可提醒你，你比人家大兩歲呢，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哎呀！清歌姐你胡說甚麼呢！” 李娟瞬間紅了臉，伸手就去撓趙清歌的胳膊，“大兩歲怎麼了？兩歲算甚麼差距！再說了，你比我還大一個月呢，要是我算老牛，那你更是老牛了！”
兩人頓時鬧作一團，東廂房裡傳來陣陣笑聲。趙清歌笑著躲開李娟的手，無奈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過說真的，那路飛確實挺出眾的，十九歲有這技術，不容易。”
李娟這才停下動作，重新坐回炕邊，託著下巴琢磨起來，眼神裡滿是好奇：“清歌姐，你說…… 路飛有沒有物件啊？他長得這麼帥，技術又好，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吧？”
趙清歌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記本，認真想了想：“按說他才十九歲，年齡還小，按理說應該還沒物件。咱們這個年紀，像他這麼大就談戀愛的，畢竟是少數，大多還在忙著學技術、拼工作呢。”
可話剛說完，她又想起下午在工地看到的場景 —— 路飛站在陽光下接電線，周圍不少女社員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連十幾歲小姑娘都偷偷看他。她話鋒一轉，補充道：“不過也不一定。他長得太惹眼了，就算年齡小，保不齊早就有女孩子主動喜歡他，或者家裡已經幫他介紹了，畢竟這麼好的條件，肯定有人早早下手，不想錯過。”
“啊？不會吧！” 李娟瞬間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點失落，“要是他有物件了，也太可惜了吧！” 她琢磨了一會兒，又眼睛一亮，“要不…… 明天我去問問他？就假裝隨便聊天，順便打聽一下！”
趙清歌無奈地搖了搖頭，點了點李娟的額頭：“你呀，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咱們是來採訪的，不是來幫你打聽人家有沒有物件的。再說了，就算他沒物件，人家也不一定喜歡你這樣的，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說不定人家喜歡沉穩點的。”
“我這叫活潑！才不叫毛毛躁躁呢！” 李娟不服氣地撅起嘴，卻也知道趙清歌說得有道理，只好小聲嘀咕，“問問怎麼了嘛，就是好奇而已……”
第二天一早，南臺公社的公雞剛打鳴，院子裡就傳來了社員們上工的吆喝聲。趙清歌和李娟洗漱完，剛走出東廂房，就見楊鶴已經站在院門口等著了，手裡還拎著個搪瓷缸，臉色算不上好 —— 昨晚跟兩個電工同住一屋，炕硬不說，還總聽見周小虎的呼嚕聲，他幾乎沒睡好。
“咱們先去公社大食堂吃早飯，吃完就去工地採訪。” 趙清歌率先開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服，率先往村東頭走。
李娟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眼睛東張西望，對公社的一切都充滿好奇：“清歌姐，聽說公社大食堂吃飯不要錢？是不是真的啊？能吃到白麵饅頭嗎？”
楊鶴跟在最後，眉頭一直皺著 —— 路邊的土路坑坑窪窪，還沾著積雪融化後的泥水，他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生怕弄髒了鞋子。聽到李娟的話，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免費的飯能有多好？估計也就是粗糧窩頭，衛生條件也堪憂。”
沒走多久，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公社大食堂的土坯房前人來人往，社員們手裡拿著自家的搪瓷碗，排著隊打飯，說說笑笑的聲音老遠就能聽見。李娟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跑了過去，趙清歌和楊鶴也跟著走了過去。
打飯視窗前，大師傅正往社員的碗裡盛玉米糊糊，旁邊的筐裡堆著黃澄澄的窩頭，一段時間下來，公社領導也意識到天天白麵，肯定會糧食不夠，現在以窩頭為主，配合少量白麵。“三位同志，是來採訪的記者吧？” 大師傅認出了他們，笑著多給了他們兩個白麵饅頭，“特意給你們留的，快拿著！”
李娟接過饅頭，興奮地對趙清歌說：“清歌姐，真有白麵饅頭！太香了！”
楊鶴卻皺著眉，看了看視窗前油膩的木桌，又看了看周圍社員 —— 有的社員棉襖上沾著泥點，袖口磨得發亮，甚至能看到裡面的棉絮，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語氣裡帶著嫌棄：“這裡人也太多了，又吵又亂，衛生條件也不好。”
趙清歌沒理會他的抱怨，找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李娟和楊鶴也跟著坐下，剛放下碗筷，周圍原本圍著桌子吃飯的社員，就悄悄收拾東西，挪到了其他桌子 —— 三位記者穿著乾淨的棉服，一看就是城裡來的文化人，跟他們這些渾身是泥的社員比起來，簡直像兩個世界的人，社員們下意識地不想靠近，怕弄髒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