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末中午，日頭升得老高，院裡的青石板被曬得發燙，槐樹葉垂著沒精神。
前院三大爺閆埠貴正在給自己種植的盆栽澆水，聽見院門外傳來腳踏車的聲音。
他抬頭看，就見許大茂推著永久牌腳踏車走在前面，車後跟著婁曉娥，她穿了件淺藍的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臉色還有點淡，不像昨天剛來時那樣緊繃。許父許母跟在後面，許父手裡拎著個布包，許母則挎著個竹籃，裡面好像裝著些點心，兩人臉上都帶著點 “怒氣” 的模樣，腳步走得飛快。
“喲，大茂回來了？這是把小娥接回來了？” 三大爺閻埠貴最先湊過去，手裡還攥著灑水壺，眼睛先往婁曉娥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許母的竹籃上，“這是誤會解除了？”
許大茂腰桿挺得筆直，故意拔高了嗓門：“那可不！我岳父託人去西邊村問了，就是傻柱瞎造謠！那寡婦跟我就說過兩句話，連手都沒碰過！” 他說著，還特意看了眼婁曉娥，語氣軟了些，“小娥，你看，我就說我沒騙你吧。”
婁曉娥輕輕 “嗯” 了一聲，語氣卻有點不自然， 昨天在院裡鬧的那出，讓她到現在都覺得不自在。
許母可沒這麼好的脾氣，她把竹籃往許大茂手裡一塞，擼起袖子就往中院走，嗓門大得全院都能聽見：“傻柱呢？讓他出來！昨天毀我家大茂名聲，還把人打了，今天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許父也跟著湊過來，臉色沉得厲害：“我們大茂老實本分，跟小娥領證是正經婚事，他倒好，當著新媳婦的面瞎編排，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許家的臉往哪兒擱？今天必須讓他給大茂道歉，還得把這事兒說清楚！”
院裡的街坊聽見動靜，都從家裡探出頭來。陳母正領著陳招娣在廚房擇菜，聽到動靜趕忙也從後院跑了過來。
秦淮茹正在中院水槽洗衣服，賈張氏抱著小當站在自家門口，眼神裡帶著點看熱鬧的好奇；賈東旭則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沒說話 ，他昨天就覺得傻柱那話不妥，現在許家來算賬，也在情理之中。
許母在中院轉了一圈，沒見著傻柱的影子，又往傻柱家門口走，伸手就拍門：“傻柱！開門！躲著算啥本事？出來跟我們說清楚！”
拍了好幾下，門都沒開。旁邊屋裡一大爺易中海趕緊跑了出來，見這陣仗，趕緊上前攔著：“老許家的，別激動，先歇會兒。傻柱早上就出去了，說是幫前衚衕的張大爺家辦壽宴，去掌勺做飯去了，得晚上才回來。”
“出去了？他倒會躲！” 許母氣得跺腳，“昨天他鬧得歡，今天我們來要說法，他倒跑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大爺，您評評理，他當著全院人的面造謠，毀我家大茂的名聲，還踢傷了大茂，就賠一百塊錢、說句道歉就完了？”
許父也跟著附和：“就是！別因為賠了一百塊錢這事就過去了！今天必須讓他當著小娥的面，再好好道個歉，不然這事兒沒完！”
婁曉娥站在旁邊，聽著許父許母的話，臉色更不自在了。她拉了拉許大茂的袖子，小聲說：“算了，人也不在，咱們先回家吧，別再鬧了。” 她本來就怕院裡人議論，要是再鬧下去，指不定又要被說 “資本家的女兒耍脾氣”，反而不好。
許大茂卻不依：“不行！這事兒必須說清楚！不然以後院裡人還以為我真跟寡婦有啥呢！”
一大爺看許家不依不饒，婁曉娥又侷促得厲害，趕緊打圓場：“老許，老許家的，你們聽我說。傻柱那小子嘴碎，昨天的事他確實不對，我已經罵過他了。他出去幹活也是為了掙錢，那一百塊錢對他來說不是小數，他得攢仨月才能湊齊。”
他頓了頓，又看向許父許母，語氣放得平和：“再說，小娥這剛回來，要是再鬧，反而讓她心裡不舒坦。不如這樣，等傻柱晚上回來，我讓他去你家一趟，好好給小娥道歉，行不？”
許母還想說啥，就看見何雨水急匆匆從屋裡開啟門走了出來。她昨天就勸過傻柱這事辦得不妥，沒想到今天許家真來上門算賬了，傻柱又偏偏出去幹活了，總不能讓許家一直堵著門鬧。
“許大爺，許大媽，您倆先彆氣！” 何雨水快步走到許父許母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帶著歉意，“我哥他早上出去給人辦壽宴幫忙了，走得急，沒來得及跟您倆打招呼。昨天那事，是他嘴碎沒分寸，我代他給您倆、給大茂哥和婁嫂子道個歉！”
許母正沒處撒氣，見何雨水出來，臉色稍緩卻仍帶著怒氣：“雨水啊，不是大媽說你哥，他那叫沒分寸？那是故意毀人名聲！昨天大茂和小娥剛領證，他就當著新媳婦的面說那渾話，你說這像話嗎？”
“是是是，您說得對，我哥這事辦得確實渾！” 何雨水趕緊點頭，態度放得極低，“我昨天就罵過他了，跟他說許家辦喜事，哪能說那晦氣話。他也知道自己錯了，就是抹不開面子，想著今天找機會跟大茂哥道歉呢，沒成想一早就被人叫去幫忙了。”
她頓了頓，又轉向許大茂和婁曉娥，語氣更誠懇了：“大茂哥，婁嫂子，實在對不住。我哥他就是直腸子，沒腦子，說話不過濾，您倆別跟他一般見識。等他晚上回來，我一定把他拽到您家，讓他給您倆好好賠罪，該認錯認錯，該解釋解釋，絕不讓他含糊！”
婁曉娥見何雨水態度誠懇，心裡的侷促少了些，輕輕拉了拉許大茂的袖子 。
何雨水是院裡少有的明事理的姑娘，她都這麼說了，再鬧下去反而顯得許家小氣。許大茂看了眼婁曉娥，又看了眼何雨水，臉色也緩和了些，只是嘴上還硬著：“不是看在雨水你的面子，我今天非得等他回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