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闕眼神凝重:“引雷入體,淬鍊肉身!”
聽到這,秦平安的瞳孔猛的一顫,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湧上心間!
他知道九境強者若想踏入陸地神仙境需要經歷天劫,也就是所謂的遭雷劈,輕則神魂重創,重則當場就會魂飛魄散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可想而知以肉體凡胎硬扛天雷有多麼恐怖!
九境強者尚且難以承受天雷,更別說嘟嘟只是一個年僅四歲的稚童了!
撥出一口濁氣後,秦平安眼神堅定道:“此法固然兇險,但若前方無路可走,未嘗不可一試!”
與此同時,房中的嘟嘟傳來一道悽慘的叫聲,渾厚的血氣轟然爆發,宛若火山噴湧,瞬間讓房屋化作齏粉飄蕩在虛空之中!
只見小傢伙盤膝而坐在地上,五官扭曲猙獰,豆粒大的汗水不斷的滑過臉頰,血氣如潮徘徊在他周圍,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猙獰!
感受到秦平安關注的目光後,嘟嘟咧著嘴笑了起來,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六哥不用擔心···一丟丟都不痛!”
秦平安勉強一笑,輕聲安慰道:“不著急,慢慢來,待你淬體成功後咱們就前往駱駝嶺,去看大漠孤煙!”
他多麼希望將這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由自己替嘟嘟承擔這一切!
卻也知道,這是嘟嘟的路!
沒有人能幫他分擔!
他的路,遠比自己要艱難萬分!
自己除了天生八絕脈,武道一途的進步緩慢之外,他有疼愛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他是無雙王府高高在上的六殿下!
而嘟嘟,目前卻只有自己!
且還要忍受龍族血脈和凡人之軀的排斥!
他真的太難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嘟嘟已經適應了淬鍊身體時的痛苦,表情明顯放鬆了下來,眼神愈發的犀利深邃,殷紅如血,不帶有絲毫情感波動!
哪怕秦平安看到那雙猩紅的眼眸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靈魂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知道嘟嘟對自己並無惡意,但這種感覺卻是真實存在的!
畢竟龍乃世間最強生靈,即便初漏端倪,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吼!”
毫無預兆間,嘟嘟發出一道嘹亮的龍吟,周身血氣瞬間動了起來,化作一頭活靈活現的幼龍!
體型雖小,但卻鱗爪宛然神威不凡!
那幼龍昂首長吟,圍著嘟嘟盤旋數圈,最終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沒入嘟嘟眉心靈臺之中,消失不見!
異象斂去!
嘟嘟眸中猩紅已然褪去大半,恢復了些許往日的清澈,卻更深邃了幾分,隱約有暗金光澤流轉!
至此,淬體過程,徹底完成!
小傢伙看上去比之前清瘦了些,但卻更顯精神奕奕,眉眼間的稚氣似乎也被磨去了少許,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隨意的揮出一拳!
“轟!”
拳頭破空而出,竟有風雷相伴,可想而知這一拳蘊含著何等驚人的力量!
“六哥,我感覺現在強壯的可怕,一拳就能打死一個超凡境強者!” 嘟嘟滿臉亢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變的愈發強大,體內更是流淌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遠比之前強了太多倍!
秦平安笑著搖搖頭:“何必這麼謙虛?以你現在的實力,就算對上七境強者,也未必不能將其轟殺!”
超凡境與七境之間雖然相差一個大境界,實力上也有一定的差距,卻並非天塹!
七境強者之所以能凌駕於超凡之上,歸根結底還是初步掌握了靈魂攻擊的神通!
普通的超凡境強者面對靈魂攻擊的手段都難以招架!
但嘟嘟不同!
他不是凡人,是龍!
他的靈魂本質,他的神魂強度,恐怕遠比普通七境強者更加凝實且浩瀚!
靈魂攻擊對他而言,威脅自然小得多!
“六殿下,有件事你們必須格外注意!” 東方闕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語氣凝重:“這小傢伙實力暴漲固然可喜,但在他肉身強度未能真正匹配血脈之力前,最好按部就班修煉,穩固根基,切忌不要和強者交手,尤其是生死搏殺!”
“一旦全力催動力量,進行高強度對抗,他的身體必定會承受遠超極限的負荷,這樣一來極有可能傷及剛剛重塑的根基,甚至還會加快他的···”
他沒有在說下去,但秦平安卻知道東方闕是甚麼意思,一旦嘟嘟肆無忌憚動用體內的力量,這極有可能會加速他的死亡!
“謹記先生叮囑!”秦平安向著東方闕鄭重的躬身一禮,待直起身後,感激道:“先生對舍弟的再造之恩,平安銘記五內,永不敢忘!”
“此番多有攪擾,晚輩心中甚是不安!”
“既已事了,便不再叨擾先生清修了!”
“就此拜別,還望先生保重!”
他來藥王谷本就是為了幫嘟嘟看病,而今嘟嘟的病情雖未徹底痊癒,但也延長了三年壽命,他也該開始下一段的旅程了!
先去駱駝嶺,看一下父輩生活過的地方,然後橫穿大漠,幫著鬼手和封三娘去看大漠孤煙,滿足他們生前的遺願!
之後便繼續北上,前往北涼尋找閻鐵山的下落!
嘟嘟笑吟吟的看向東方闕,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老頭,好好活著,下次見面小爺還要拔你頭上的毛髮!”
東方闕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發出了宏亮的笑聲:“好,老朽等待下次見面,到了那時我肯定不躲!”
嘟嘟努了努嘴,然後豎起一個鄙視的中指!
秦平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這個小傢伙真的太記仇了!
轉念一想,龍族雖強,卻也以睚眥必報聞名!
天性如此,倒也說得通了!
恰在此時,大青牛和踏雲,慢悠悠走了過來!
秦平安再次向東方闕抱拳拱手:“晚輩告辭,山高水長,前輩多保重!”話音落下,他身影一閃,已穩穩落在大青牛寬闊的背脊之上!
嘟嘟也利落地翻身上了踏雲的馬背,回過頭衝著東方闕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然後同時豎起兩根鄙視的中指,滿臉囂張之色!
東方闕撫著光溜溜的下巴,看著這兄弟二人一牛一馬遠去的背影,臉上笑意不減,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目光!
此去經年,風波難測!
只願這小傢伙和那護他如命的兄長,前路能多幾分機緣,少幾分磨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