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一大媽先是一怔。
隨即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鬆,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懸了數日的心終於落地,眼淚流得更兇,卻暗自慶幸。
楊飛這算是答應了。
以對方的能力。
她孩子肯定能找回來。
她連連磕頭道謝,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謝謝你小飛……謝謝你……就算找不到,我也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找不到還想怪我!?
你是咋想的!?
楊飛微微搖頭,沒有再多言安慰,徑直開口詢問:
“孩子具體甚麼時候丟的?在菜市場哪個位置,當時幫你看孩子的人長甚麼樣子,穿甚麼衣服,說話甚麼口音。”
“你一五一十說清楚。”
一大媽不敢耽擱,抹著眼淚仔仔細細回憶,將那日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何時出門、在哪個菜攤前停駐。
託付的婦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藏藍色布褂,梳著圓髻,說話帶著外地口音,眉眼間有顆淺淺的黑痣。
不過片刻就抱著孩子沒了蹤影,連菜市場的攤販們都沒捕捉到多餘痕跡。
楊飛靜靜聽完,將所有細節記在心底,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知道了,我明天去派出所一趟。”
眾人見他心中有數,也都鬆了口氣,紛紛勸慰一大媽放寬心,有小飛出手,一定能把孩子找到的。
……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楊飛便起身出了四合院,徑直朝著派出所走去。
陳建軍早早就到了崗,一見楊飛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滿是欣喜:
“小飛,最近去哪了?”
“怎麼都不見你人影了?”
楊飛沒有隱瞞。
將去長白山一事跟陳建軍說了一遍。
聽到楊飛竟然還懂探墓,頓時覺得對方還真是深不可測,不過他沒有深究,而是打趣道:
“小飛,你還真是貴人事忙呀!”
聽到陳建軍的玩笑話。
楊飛只是淡淡一笑。
旋即倆人寒暄了一會,陳建軍開口問道:“小飛,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我是為了易平安的案子!”楊飛說明來由:“這孩子找到了嗎?”
“哎!”陳建軍微微嘆息道:“易平安這案子我們查了好幾天,可惜一點頭緒都沒有,正愁著呢!這群人販子實在是太可惡了!”
頓了頓,他看著楊飛,笑道:
“不過你回來了,這案子應該是穩了!”
楊飛的能力他還是知道的。
案子肯定是能破的。
就是易平安這孩子會不會出事。
他就拿不準了。
“行!”楊飛開門見山:“我來跟你一起辦這個案子,待會麻煩你把菜市場附近的走訪記錄,還有當日出入人員的排查情況給我。”
“行!去我辦公室聊!”陳建軍邀請楊飛來到辦公室,隨後他連忙讓人將整理好的卷宗和記錄全部都抱了過來。
“小飛,你看看吧!”
陳建軍一邊遞過去一邊道:
“全都在這了,我們把菜市場裡外翻了個遍,就差掘地三尺了,那個抱走孩子的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楊飛接過卷宗,指尖快速翻過,目光銳利如鷹,將關鍵資訊一一鎖定,隨即合上卷宗,抬步往外走:
“走,先去丟孩子的菜市場現場看看。”
陳建軍立刻帶上兩名民警,緊緊跟在楊飛身後,一行人快步朝著菜市場的方向而去。
菜市場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溼冷的風裹著菜腥味撲面而來。
楊飛站在當日大媽丟孩子的菜攤前,開啟神金瞳,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從攤位的擺放、人流的走向,到牆角的陰影、巷口的拐角。
每一處細節都沒放過。
他蹲下身,又抬頭望向不遠處那處被雜物擋住的死角,薄唇微抿。
“那裡!”
他指著前方,只吐出兩個字。
陳建軍和另外兩名公安立刻看去。
“那個抱走孩子的女人,就是從那裡繞進巷口,徹底脫離所有人視線。”楊飛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想,她應該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踩過點,選擇了這個盲區以及人流空檔。”
陳建軍一驚:“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偶然拐賣,是有預謀的?”
“沒錯!”
楊飛微微頷首:
“跟我來!”
旋即他站起身,走到菜市場外,指著西側那條窄巷,“她帶著一個孩子,還能在眾目睽睽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說明她對這一片熟得不能再熟,甚至……”
“就住在附近。”
“那個巷子應該是她選擇撤退的地方!”
說罷,他邁步朝窄巷走去。
“藏青色布褂,五十歲左右,圓髻,臉上有顆黑痣,外地口音。”他低聲重複著大媽的描述,眼神冷了幾分,“這種特徵,在這片老街區裡,藏不住。”
陳建軍跟在身後,只覺得心裡那團亂麻被楊飛三言兩語就理出了線頭。
原本毫無頭緒的案子。
瞬間有了清晰的方向。
他忍不住問:
“小飛,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眉目了?”
楊飛沒有回頭,只淡淡丟下一句:
“算是吧!”
話音落下,他已經走進了那條幽深的窄巷。
窄巷幽深,兩側是斑駁的老牆。
牆根下堆著廢棄的菜筐與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楊飛腳步未停,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巷內每一個角落。
陳建軍與兩名民警緊隨其後。
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條巷子直通后街居民區,一共三個出口,分別通向三條老街,而最右側那條,能直通城郊客運站。”
楊飛忽然駐足。
“我想她的目的地,應該是客運站。”
陳建軍心頭一震,連忙拿出筆記本記錄:“也就是說,她打算第一時間帶著孩子離開本地?”
楊飛轉身,目光銳利如刀:
“這人販子應該是有預謀的挑選了易平安,並有最佳逃離路線,說明她背後有團伙,有固定的接應點。”
“我猜客運站,是其中一環。”
陳建軍贊同地點了點頭:
“很有道理!”
旋即一行人邁步走向巷子最右側的出口,街口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楊飛抬眼望去,目光定格在路口一家老舊的早餐鋪:
“去問問,案發當天,有沒有一個穿藏藍色布褂、臉上帶痣的五十歲婦人。”
“在那裡買過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