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楊所！”
兩名公安聞言立刻上前，對著肉鋪老闆細細盤問。不過片刻功夫，兩人便腳步急促地折返回來，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楊所，問出來了！”
“老闆說那天早上，確實有這麼個婦人，在他這兒買了一個熱乎的肉包子，蹲在路邊哄一個孩子。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嘴裡一直哭喊著要媽媽。”
“他當時只當是尋常婆媳鬧彆扭，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婦人哄好孩子後，抱著娃就急匆匆往客運站的方向去了。”
陳建軍瞬間精神一振，眼底迸出光亮，激動道：“真有線索！小飛，我們現在就去客運站？！”
“走吧。”
楊飛微微頷首。
旋即，他帶著陳建軍一行人火速趕往客運站。
神金瞳悄然開啟，淡金色的微光隱於眼底，視線如同利刃般穿透密集的人流、往來的車輛，將汽車站周邊的街巷、角落、商鋪一一掃過。
連一絲縫隙都未曾放過。
可一番細緻入微的搜尋下來。
那名身穿藏藍色布褂、眼角長著黑痣的婦人，卻像人間蒸發一般。
連半分蹤跡都尋覓不到。
人，沒蹲到。
訊息傳回的那一刻，一大媽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整個人當場垮了下去。
本就懸在半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半個多月的日夜煎熬、寢食難安，在這一刻幾乎將她逼到崩潰的邊緣。
從那之後，她幾乎每天都守在楊飛家門口，一見到楊飛的身影，她便紅著眼眶顫巍巍上前，聲音沙啞又帶著哭腔，反反覆覆只有那幾句錐心的追問：
“小飛，有訊息了嗎？”
“平安……我的平安找到了嗎？”
一次兩次。
楊飛尚能沉默以對，面色平靜。
可日復一日的追問、糾纏，饒是他素來性子沉穩冷硬。
也漸漸被磨出了幾分不耐。
這天清晨，一大媽又堵在了院門口。她淚眼婆娑，死死拉住楊飛的胳膊。
死活不肯鬆開。
楊飛眉頭猛地一蹙，語氣驟然沉了下來，不帶半分溫度：
“一大媽，要是信不過我，你大可以找別人去辦，不必天天堵在這裡問。”
一句話不輕不重。
卻像一塊冰石砸在大媽心上。
她瞬間僵在原地，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錯愕，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最後只能默默鬆開手，佝僂著單薄的脊背，低著頭，一邊抹著洶湧的眼淚，一邊一步步踉蹌著離開。
楊飛看著她落寞離去的背影，神色沒有半分緩和，可心底那根弦，卻始終繃得緊緊的，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接下來的半個月，楊飛風雨無阻。
每天天不亮，他便準時出現在公交站及周邊街巷。
神金瞳始終維持開啟狀態，一遍又一遍掃視、排查、追蹤，不放過任何一個身形相似的路人。
陳建軍和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們也跟著輪班蹲守，日夜不休，眼皮熬得通紅佈滿血絲，身心俱疲幾乎要撐不住。
唯有楊飛，無論颳風下雨，依舊每天準時出現。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半個月後的一個黃昏，落日熔金，暖橘色的夕陽斜斜灑在汽車站出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輛緩緩停靠的公交車上慢慢走了下來——
挽著圓髻，眼角一顆淺淺的黑痣，身形微佝。
正是消失許久的人販子婦人！
她左右慌張張望，神色警惕不安，顯然是出來打探風聲，打算伺機再次物色孩子。
就在她低頭快步。
即將拐進陰暗巷口的剎那。
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驟然攔在她面前，來人正是楊飛，他微微抬眸，眼底神金瞳微光一閃，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徹骨的壓迫感：
“找了你半個月。”
“終於露面了。”
那婦人猝不及防，嚇得渾身狠狠一哆嗦，猛地抬頭撞進楊飛深不見底的冷眸裡，一顆心瞬間直直沉到了谷底。
渾身冰涼。
這小子甚麼意思？
莫非他的事情敗露了？
她下意識轉身就想狂奔逃竄，可腳步剛動，陳建軍已經帶著兩名公安從兩側迅速包抄過來，堵死了所有退路。
形成合圍之勢。
“跑啊，怎麼不跑了？”陳建軍壓著滿腔怒火，聲音冷硬如鐵。
在他心裡，人販子都該死。
婦人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軟在地，雙手慌亂地不停擺動，嘴裡語無倫次地狡辯：“你們抓我幹甚麼！我沒犯法！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
楊飛上前一步，神金瞳牢牢鎖定她眼底深處的慌亂與恐懼，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戳心：
“半個月前，東單菜市場的肉鋪前，你拐走了一個孩子，總不會忘了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
直接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裝與狡辯。
婦人瞬間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不止，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眼神躲閃之間，徹底露出了絕望。
“孩子在哪？”楊飛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逼人的威壓。
見她還想硬扛到底，陳建軍厲聲呵斥：
“坦白從寬！孩子要是有半點閃失，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監獄！”
可婦人依舊死咬著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可沒有拐走……”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楊飛厲聲打斷：
“既然你不承認，那就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如實招供！”
說罷，他轉向陳建軍，神色正色道：
“陳所，帶走吧！這種人，不給她點教訓，她是不會說實話的！”
陳建軍聞言，當即大手一揮，語氣果決：
“帶走！”
“回去好好審問！”
婦人被嚇得魂飛魄散，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當場大哭起來，哆哆嗦嗦地如實交代：
“在……在城郊的一間老屋子裡，我不敢帶在身邊，就把他鎖在屋裡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真的沒想傷害他……”
楊飛不再多言，沉聲道：
“陳所，出發！”
“好！”陳建軍重重頷首，隨即瞪向那婦人，厲聲道：“趕緊帶路！我勸你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你知道後果！”
李王氏嚇得點頭如搗蒜，連聲應道：
“公安同志，我知道！”
“我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