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不痛快?”
楊飛緩步走到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自帶一股沉冷懾人的壓迫感,目光冷冽地開口:
“賈張氏,你剛從農場改造出來,不好好在家反省,反倒在院裡撒野鬧事,是嫌改造的日子不夠久?”
“我……”
賈張氏被他一句話噎得胸口發悶。
隨即又撒起了慣用的潑,就算是沒理也要攪三分:
“楊飛,我在外面受了那麼多年苦,好不容易回來,抱怨兩句都不行?你們一個個都容不下我是吧!”
她說著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扯開嗓子嚎啕: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丈夫沒了,兒子也沒了,回到院裡還被這群不尊老、沒良心的人欺負!”
“我不活了!”
“……”
這亡靈法師又開始了,圍觀的鄰居們早就看透了她的把戲,眼神裡滿是鄙夷,有人毫不客氣地冷聲道:
“不想活了,那就去死啊!”
“……”
賈張氏哭聲一頓,你們這群人真的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老孃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隨即她猛地想起了自己最後的依仗,立刻尖著嗓子喊:
“秦淮茹!我大孫子呢?”
“棒梗呢?”
“他在哪?”
對!
她還有孫子!
她怎麼能忘了自己的金孫孫呢?只要她拿捏住棒梗,諒秦淮茹這個前兒媳婦,也不敢不管她。
一提到棒梗,秦淮茹眼神瞬間慌亂閃躲,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確實沒看好孩子,讓棒梗聯合外人偷了楊飛家的東西,被當場撞破後還趁機跑了。
這事她理虧,所以心虛到了極點。
她支支吾吾:
“棒、棒梗他……”
看著秦淮茹這模樣,賈張氏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感覺,連忙問道:
“棒梗,他怎麼了?”
楊飛剛要開口,何雨水已經上前一步,聲音清亮:
“賈張氏,棒梗夥同外人盜竊小飛哥家財物,被發現後畏罪潛逃。”
“現在已經不知所蹤了!”
“甚麼?!”賈張氏如遭雷擊,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秦淮茹,嘶啞著嘶吼:
“秦淮茹,何雨水說的是真的?”
見秦淮茹點了點頭,她立馬怒喝道:
“秦淮茹,你是怎麼看孩子的?我的金孫啊,他才十五歲!他能去哪?你趕緊去找,把他給我找回來!”
秦淮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將目光投向楊飛,把所有決定權都交給了他。
楊飛迎上賈張氏近乎瘋狂的目光,語氣冷硬如鐵,沒有半分商量:
“賈張氏,這人呢,我正在找。”
“至於能不能找到,我不敢保證。就算找到了,他犯了盜竊罪,我作為派出所所長,只能依法處理。”
派出所所長?
楊飛竟然當上了派出所所長?
賈張氏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以前她還能撒潑耍賴跟楊飛糾纏,如今對方手握公權。
她拿甚麼跟人鬥?
“楊飛,你!”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巍巍指向楊飛,卻被他身上的氣勢嚇得不敢靠近,只能繼續拿孩子當擋箭牌撒潑。
“楊飛,棒梗他就是個孩子!才十五歲!你跟一個孩子計較甚麼?就不能放過他一馬?你心怎麼這麼黑!”
“犯法就是犯法,管甚麼大人小孩?”楊飛懶得跟她多費口舌,眼神掃過,警告意味十足:“還有你賈張氏,剛出獄就安分點,好好在院裡過日子,別再作妖,再敢惹事,我不介意送你回農場再改造幾年。”
“我就不安分怎麼了?”賈張氏仗著自己年紀大,再次耍起了無賴,回道:“你能把我怎麼樣?難不成還敢打我?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去中央告你!”
她心裡門兒清,派出所裡陳建軍本就跟楊飛一夥,告到所裡沒用。
要鬧就鬧到最上面。
話音剛落,楊飛臉色一沉,不再有半分容忍,他直接伸手,一把揪住賈張氏的前領,手腕微微一用力,竟將她整個人從地上輕飄飄提了起來。
“你是真想找死啊!”
賈張氏瞬間沒了半點脾氣,瘦小的身子懸空晃盪,雙腳胡亂蹬著地面,卻怎麼也碰不著地,怎麼也掙不脫。
“楊飛!你放開我!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哭喊,卻早已沒了往日的蠻橫囂張。
“拼?”
楊飛聲音冷得刺骨:
“你剛出獄,就在院裡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單憑這一條,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重新抓回去,再加判幾年。”
“不信的話。”
“你可以繼續試試,看我敢不敢。”
這話一出,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
她這輩子最怕的人就是楊飛。
當初若不是他,她也不會落得入獄改造的下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頭,她打死也不想再回那個暗無天日的農場。
她本來只是想找點存在感,倚老賣老道德綁架秦淮茹,讓她以後乖乖給自己養老。
劇烈的掙扎漸漸軟了下去。
她聲音帶著哭腔,徹底服軟:
“楊飛……我錯了……”
“我不鬧了……”
“你快放我下來……”
楊飛看她徹底沒了氣焰,才隨手鬆開手。
賈張氏踉蹌著落地,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秦淮茹見狀,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記住今天的話。”楊飛冷聲道:“以後在院裡再敢鬧事,我饒不了你。”
賈張氏嚇得連連點頭,腦袋埋得極低,幾乎垂到胸口,再也不敢抬頭看楊飛一眼。
院裡的鄰居們見狀,紛紛鬆了口氣,看向賈張氏的眼神滿是鄙夷。
“這才對嘛,知道怕就好。”
“以後再敢撒潑,看楊飛怎麼收拾她。”
閻埠貴也鬆了口氣,對著楊飛讚許點頭:
“小飛你做得對,就該好好治治她的這臭毛病。”
楊飛沒再理會縮在一旁的賈張氏,轉身對傻柱等人道:“大家別被這事擾了興致,我們繼續吃飯。”
眾人也沒有半分同情,紛紛轉身回屋。
許大茂撇了撇嘴,抱著胳膊低聲嘀咕:
“這賈張氏,看來用不了多久又得去吃牢飯,畢竟這狗可改不了吃屎。”
他太清楚,楊飛這人看著很溫和。
實則最是記仇。
婁曉娥淡淡瞥了賈張氏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警告:
“記住了,安分點,總比惹禍強。”
賈張氏縮著腦袋,大氣不敢出,心裡把楊飛恨得牙癢癢,卻偏偏忌憚他的身份與手段,不敢有半點表露。
秦淮茹看著她這副窩囊模樣。
這心裡五味雜陳。
當初要不是賈家步步緊逼、百般刁難,她跟賈東旭也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賈家更不會落得家破人亡。
如今賈張氏刑滿釋放回來,這院裡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得安生。
不過有楊飛在,諒她也翻不起大浪。
只是懷安這孩子,她以後必須形影不離地守著、看著,還有眼前這個賈張氏,她絕對不能再給好臉色,必須牢牢拿捏住她的七寸。
“賈張氏,你給我進屋!”
秦淮茹臉色一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把將賈張氏拽進了許久無人居住、滿是破敗的賈家屋裡。
她抬手一指蛛網密佈、灰塵厚積的屋子,語氣沒有半分商量:
“既然你回來了,就把這屋子從頭到尾打掃乾淨,桌子擦了,地掃了,牆角的灰也全部清掉。”
“秦淮茹,你在說甚麼?”賈張氏猛地瞪大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在賈家,掃地擦桌、洗衣做飯,哪一樣不是秦淮茹鞍前馬後伺候她?
別說讓她動手,就是秦淮茹慢一點,她都要指著鼻子罵半天。
現在倒好,這個曾經被她隨意拿捏的女人,居然敢騎到她頭上來了!
“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秦淮茹冷著臉,回道:“你要不想活活餓死,就乖乖打掃屋子,否則我可就懶得管你了。”
賈張氏當即炸毛,脖子一梗,張嘴就要罵:“秦淮茹你個喪良心的!我可是你婆婆!你敢讓我幹活?我……”
“閉嘴。”秦淮茹直接冷聲打斷,眼神冷得像冰,一句話精準戳中她的死穴:“你只是我前婆婆,我根本沒有管你的義務。”
頓了頓,她冷笑一聲,字字誅心:
“還有,你別忘了,你現在無兒無女,無依無靠,又身無分文。”
“除了我,這個院裡沒人會管你死活。”
“所以想以後有飯吃、有地方住,就乖乖聽話收拾好。不想幹也行,現在就滾出這個院子,我一分錢不給,一口飯不管。”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賈張氏的心口。
她瞬間僵在原地,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半個字也罵不出來。
兒子賈東旭早跟她離了婚,對方現在跟她半毛錢關係沒有,最寶貝的金孫棒梗,偷東西跑路,杳無音信。
院裡人個個討厭她、嫌棄她,楊飛更是她惹不起的煞神。
她就是個沒人管、沒人要、沒人護的孤老婆子,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這個從前被她隨意打罵拿捏的秦淮茹。
賈張氏咬著牙,眼眶憋得通紅,心裡把秦淮茹罵了千百遍,可胳膊擰不過大腿,為了活下去,只能低頭。
她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敢怒不敢言,慢吞吞挪到牆角,拿起那把掉了好幾根毛的舊掃帚,不情不願地拎起裂了縫的破水桶,一步三晃地去院裡打水。
水桶沉得壓手,她瘦得跟麻桿似的身子搖搖晃晃,差點把水灑在身上,狼狽不堪。
以前這些粗活累活,她連碰都不碰一下,如今卻只能自己動手。心裡又委屈又憋屈,卻只能死死憋著。
秦淮茹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冷冷看著她忙活,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
從前她忍氣吞聲、逆來順受,是為了孩子、為了日子。現在她已經徹底脫離賈家,再也不會慣著這個老虔婆半分。
賈張氏老實聽話,她就賞口飯吃。
再敢鬧事撒潑,她有的是辦法讓她在這個院裡待不下去。
賈張氏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一邊偷偷抹著眼淚,心裡越想越憋屈,卻只能認命地一下下掃著滿是灰塵的地面。
四合院的天,早就變了。
從前那個在院裡作威作福、撒潑耍賴的賈張氏,從今往後,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了。
可賈張氏賊心不死,才掃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故意磨洋工。
她把掃帚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門檻上,捶著自己的老腰,嘴裡嘀嘀咕咕地抱怨:
“老腰都要斷了,這破屋子怎麼這麼多灰?秦淮茹你個喪門星,就是故意刁難我!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她嘴上不停唸叨,眼睛卻偷偷瞟著傻柱家,見沒人注意,就悄悄把掃成一堆的灰塵扒回牆角,假裝已經打掃乾淨。
又故意拎著半桶水晃悠,把水灑得滿地都是,泥點濺髒了剛掃過的地方。
躲在柱子後面的秦淮茹,把她這點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冷著臉走過去,一腳踩住她的水桶,聲音冷得刺骨:
“賈張氏,你是在打掃衛生,還是在糊弄鬼呢?”
賈張氏被嚇了一跳,抬頭看見秦淮茹冰冷的眼神,心裡一慌,卻還強裝鎮定地擺手:
“我哪有糊弄?我都掃半天了,累得很,歇會兒怎麼了?”
“歇會兒?”秦淮茹彎腰撿起掃帚,走進屋子,指著滿是灰痕的地面,“你看看這裡,還有那桌腿上的蛛網,你掃了嗎?再敢偷懶耍滑,今天中午這頓飯你就別想吃了。”
賈張氏心裡一緊,連忙爬起來,搶過掃帚胡亂掃了兩下,嘴裡嘟囔:
“我掃我掃,我掃不就是了?”
她現在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不給吃的哪行?
秦淮茹像訓孫子一樣訓著賈張氏,心裡別提多爽了。
她當初之所以願意接這個老東西回來,就是要把從前在她身上受的所有委屈,一點點全都還回去。
可賈張氏沒堅持十分鐘,又幹脆蹲在地上,用指甲慢悠悠摳著牆角的灰,實則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她心裡盤算著,反正秦淮茹也不敢真把她怎麼樣。
秦淮茹哪能忍她這一套?
她直接走過去,一把拽起賈張氏的胳膊,力道大得賈張氏疼得齜牙咧嘴。
“哎呀!秦淮茹,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