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
震得在場眾人頭皮發麻。
是啊!
他們之前只侷限於“拐賣婦女”的固有思路,卻從未想過這等陰毒的可能。
把這些女性圈禁起來。
強迫她們不斷懷孕生子,再將嬰兒販賣,利潤更高、更隱蔽。
也更“長久”。
眾人看向楊飛的眼神瞬間變了——
既有敬佩,又有幾分複雜,暗自慶幸這人是公安系統的。
要是跟他們作對的犯罪分子。
這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楊飛被看得有些發毛。
這些人甚麼意思?
不會把他給代入進去了吧?
“各位,你們別這麼看著我呀!怪滲人的!”他連忙解釋道:“我就是站在罪犯的角度隨口分析,當不得真!”
話音未落,白玲卻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銳利地說道:
“楊飛同志,你這思路太關鍵了!”
“如果不是販賣人口,那極有可能就是你說的這樣——把這群女人圈禁起來,強迫她們代孕!”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心中愈發認同這個推測。
不愧是屢破奇案的神探楊飛。
這腦回路就是不一般,竟能想到這層常人難以觸及的陰暗面。
“我就說怎麼在各大火車站蹲守了這麼久,一點線索都沒有!”鄭朝陽恍然大悟,“原來這夥賊人根本沒打算把人運出四九城,而是把她們軟禁了起來!”
白玲接過話茬,繼續分析道:
“如果真如楊飛同志推測的那樣,那我們接下來的首要任務,就是搜查四九城的各大醫院,尤其是那些管理混亂、沒有正規資質的小診所!”
楊飛聞言點頭讚許,白玲能當上市局隊長,果然有兩把刷子,一點就通。
“楊飛同志,你覺得這個方向可行嗎?”
白玲看向他,徵求最終意見。
“白隊,目前來看,這是最值得深挖的思路。”楊飛微微頷首,補充道,“不過你說的拐賣也並非沒有可能,不如我們雙管齊下,兩頭都不耽誤。”
“可以!”
白玲當即拍板,掃視著辦公室裡的一眾公安,正色道:
“大家都聽到了吧?”
“方向已經明確了!”
“接下來,由我帶隊去各大醫院和小診所搜查;鄭朝陽同志,你從下面派出所抽調人手,繼續在各大火車站、長途汽車站蹲守,以防萬一!”
“沒問題!”
鄭朝陽爽快應允。
媳婦發話,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立刻行動!”
白玲話音剛落,又看向楊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聽小雪說,楊飛同志有一雙能看穿罪犯的眼睛,人送外號‘神眼’。”
“所以接下來的行動!”
“還得麻煩你全程輔助我才行!”
她之前就見識過楊飛的畫像絕技,這段時間又聽不少派出所所長誇讚,說他看人極準,能看穿罪犯的偽裝,尤其是陳建軍兩兄弟,把楊飛傳得神乎其神。
這次請他來。
一來是為了破案,二來也是想親自證實一下這“神眼”的名頭到底是真是假,原本很久以前她就想把楊飛挖來市局,只是聽說對方並沒有進入公安系統的打算。
所以她才遲遲沒有丟擲橄欖枝。
如今楊飛竟然會跑去交道口派出所當公安,說明對方已經有了這個意願,如果這次在證實他的神眼真的名副其實,那她這次就算是搶,那都要搶過來。
“……”
楊飛有些語塞。
這都傳成甚麼樣子了?
還特麼“神眼”?
雖然確實是真的,但他還是謙遜地笑了笑:“都是同事抬愛,實在不敢當!”
白玲還沒回話。
鄭朝陽就一把挽住楊飛的胳膊,笑著插話:
“楊飛,你就別謙虛了!”
“這幾年你破的案子,我們都看在眼裡,說是神探一點也不為過!不過你可別驕傲,小心哪天被我趕上了!”
說罷,他還衝楊飛眨了眨眼。
語氣裡滿是調侃。
楊飛嘴角微微抽搐,心裡暗道:“我可是擁有系統的男人,你要是沒有外掛,想趕上我怕是不太可能。”
不過嘴上卻笑著回應:
“鄭隊,說笑了!”
鄭朝陽還想再聊幾句,白玲已經站起身,正色道:
“好了,別閒聊了!”
“咱們趕緊行動吧!”
“是!”眾人齊聲應道說道。
隨即迅速走出辦公室,兵分兩路——
鄭朝陽帶著人手直奔附近派出所,佈置車站蹲守任務;楊飛則帶著白雪,跟著白玲坐上警車,朝著周邊的醫院趕去。
警車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第一家目標醫院——
市第三人民醫院。
這是一家規模不小的綜合性醫院,人流量大,管理相對規範。
白玲亮明身份後,醫院的院長親自接待了他們,並安排了醫務科科長陪同檢視婦產科的住院記錄和手術檔案。
醫務科科長一邊領著眾人往檔案室走,一邊信誓旦旦地保證:
“白隊長,我們醫院的管理非常嚴格,每一位產婦的入院登記、身份核實以及嬰兒的出生證明辦理,都有詳細的備案,絕對不可能出現您擔心的那種情況。”
白玲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劉科長,我們只是例行排查,還請你理解。”
劉科長連忙應道:
“理解,理解,配合公安工作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白玲等人去了檔案室,而楊飛則帶著徒弟白雪去了婦產科巡查,每到一個房間,他就利用神金瞳掃描裡頭的孕婦。
然而搜查整間醫院,都沒有甚麼發現。
白玲查完醫院一整年的生產記錄,都沒有發現失蹤人員。
她找到楊飛,詢問道:“楊飛同志,你那邊怎麼樣?”
“一無所獲,看來他們並沒有在這所醫院生產過!”楊飛搖了搖頭:“咱們再去其他醫院看看吧!”
“好!那我們去下一家吧!”白玲點頭,她們這才搜的第一家醫院,哪能這麼快就有收穫?
旋即一行人離開醫院,趕往下一家,一整天他們都在搜查各大醫院的產婦記錄及待生產的孕婦都查了一遍。
只可惜搜了五間大醫院。都沒有任何發現,還把一行人累夠嗆,不過白玲並沒有氣餒,辦案嘛!
本就是需要耐心的事。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白玲就帶著楊飛都在滿城跑,直到九月十五號這天,一行人來到西直門大街的一處小診所。
只是剛行至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一陣痛苦的喊叫聲,很似孕婦生產的聲音。
白玲頓時眼睛一亮:
“裡面好像有情況!”
“我去敲門!”
白雪自告奮勇,快步衝到小診所門口,抬手便是“砰砰砰”幾下,力道頗重。
伴隨著她清脆的喊聲:
“裡面沒事吧?”
片刻後,裡頭傳來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哪來的臭娘們,我媳婦生孩子呢!”
“你在外面瞎嚷嚷甚麼呢!”
與此同時,那淒厲的孕婦慘叫聲,竟詭異般戛然而止。
“不好!”
楊飛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他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飛起一腳踹向那扇緊閉的木門。
“砰!”
門板應聲而開,木屑飛濺。
楊飛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率先衝了進去,白玲和白雪緊隨其後。
穿過狹小的前廳。
三人直奔後院的產房。
只是眼前的一幕——
讓白玲和白雪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張簡易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名面色慘白的孕婦。
她的下身還在不斷湧出鮮血……
顯然是剛經歷過生產。
身體極度虛弱。
床邊站著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的男人,約莫四十歲上下,臉上掛著一絲驚魂未定的神色,雙手沾滿了暗紅的血跡,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用來剪臍帶的剪刀。
而在他的旁邊,是一名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約莫四十出頭,正雙手笨拙地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那嬰兒渾身通紅,正在哇哇大哭。
“你們是誰呀?怎麼能隨便闖進別人家?這是私人診所!”
那穿白大褂的醫生——王俊,看到突然闖入的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色厲內荏地厲聲質問道,試圖用氣勢嚇退他們。
楊飛沒有理會他的叫囂,雙目微眯,神金瞳瞬間開啟。
兩道無形的金光掃過二人。
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王俊,男,四十二歲,愛心診所醫生……表面老實巴交,實則是披著羊皮的狼,長期替人口販賣組織“花幫”解決產子問題,因缺乏正規醫療裝置和技術,已有六名被拐女子因難產或感染死在他的手術檯上……】
【花鐵幹,男,三十九歲,花幫骨幹成員,曾拐賣多名婦女兒童……兩年半前,開始參與組織針對高知女性的綁架行動,專門負責看管“代孕工具”,為人陰險狡詐,心狠手辣,極度危險……】
果然是他們!
楊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白玲和白雪此時也看清了床上孕婦的慘狀,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產環境。
簡直就是在拿人命開玩笑!
她們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楊飛之前叮囑過“一切行動得聽他指揮”。
她早就衝上去抓人了。
但此刻,她強壓著怒火,目光死死盯著那兩人,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花鐵幹在看到白玲和白雪的瞬間,尤其是看到兩人那副姣好的面容後,原本驚慌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中暗自盤算:“這倆女人長得可真俊,要是能抓回去獻給幫主,或者自己留著……”
就在他色迷心竅、愣神的一剎那,
楊飛動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花鐵乾麵前,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一把奪過他懷裡的嬰兒,動作輕柔地抱在自己臂彎裡。
隨即眼神一冷,看向花鐵幹。
“你……”
花鐵幹回過神來,見孩子被搶,剛要發作,卻見楊飛抬起右腳,快如閃電般踹在他的腹部。
“呃啊——!”
花鐵幹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櫃子上。
“嘩啦!”
櫃子上的手術器具、玻璃瓶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
王俊被嚇得目瞪口呆。
他手裡的剪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們這是幹甚麼?光天化日之下怎麼能胡亂打人咧?”
“還有王法嗎?”
花鐵幹捂著肚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他怨毒地盯著楊飛……
手悄悄摸向了後腰。
“師傅,他們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白雪看著楊飛乾淨利落的身手,眼前一亮,興奮地問道。
“嗯,就是他們。”楊飛淡淡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花鐵乾的手。
聽到確認的答覆,白玲精神一振。
找了這麼久,終於在這不起眼的黑診所裡找到了突破口!
她不再猶豫,迅速掏出手銬。
就要上前銬住花鐵幹。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撕裂了診所的寧靜。
白玲身形猛地一頓,循聲望去,卻見花鐵幹捂著自己的右手手臂,鮮血正從指縫間噴湧而出,痛得他齜牙咧嘴,臉上的橫肉都扭曲在了一起,發出淒厲的哀嚎。
而楊飛,正站在原地,手中的五二式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楊飛同志!你怎麼能隨便開槍呢?”
白玲又驚又怒,轉過身質問道。
雖然花鐵幹是嫌疑人,但也不能上來就開槍傷人啊!
這不符合程式。
楊飛沒有辯解,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花鐵乾的右手邊。
白雪眼尖,指著花鐵乾的手驚呼道:
“姐!你看!”
白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花鐵幹捂著傷口的右手裡,一把明晃晃的軍用匕首正被他緊緊地攥著,上面還沾著一絲血跡。
顯然,花鐵幹準備趁她上去銬人之際,對她拔刀偷襲。
一股冷汗瞬間從白玲的後背滲出。
好險!
如果剛才不是楊飛反應神速,一槍廢掉了他的手,自己貿然上前,恐怕此刻已經被這亡命徒給捅了一刀。
不死也得重傷!
她看向楊飛的眼神中。
多了一絲感激和後怕。
“放下武器,否則我就開槍了!”
白玲迅速調整狀態,舉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抵住花鐵乾的腦袋,厲聲喝道。
花鐵幹痛得冷汗直流,看著楊飛那冰冷的眼神,他知道今天栽了。
這小子是個硬茬。
再反抗也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