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平浪靜。
然而第二天清晨，軋鋼廠裡就像炸開了鍋。
僅僅一個上午。
許大茂不能生育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在車間、食堂、辦公樓之間瘋傳。
工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交頭接耳，時不時朝許大茂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掩不住的譏笑。
有幸災樂禍的嘲諷。
還有故作姿態的同情。
“傻柱，你給我等著...”
那每一道投來的目光，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臟。
這軋鋼廠，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衝進宣傳科辦公室，主動科長請命道：“科長，我想下鄉放電影！“許大茂的聲音有些發緊，“越偏遠的地方越好。”
宣傳科科長放下手中的檔案，抬眼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瞭然：“嗯，去鄉下散散心也好。”
畢竟許大茂的事情都傳瘋了！
他作為宣傳科，不可能不知道。
他起身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字字扎心：“他們的話，你別往心裡去，生不出孩子而已，不是甚麼大事。”
扎心！
太扎心了！科長你要是不會安慰人，可以不說話！
許大茂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喉頭像是堵了團棉花。
他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回道：
“科長，我沒事！我只是想投入自己熱愛的事業。”
“嗯嗯！”陳科長欣慰地點點頭，“許大茂同志，我看好你！”
“科長，那我就先去領任務了！”
許大茂幾乎是逃命似地轉身離開，再多待一秒他都覺得要窒息。
只是剛踏出辦公室。
身後就傳來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這許大茂還真是可憐吶！年紀輕輕就不育了！”
“他也是夠倒黴的，我聽說是被人給活生生踢成不育的，這得捱了多少頓揍啊？”
“要是有人把我踢成不育，這我絕不能忍！你能忍嗎？”
“我不能...哈哈哈哈...”
“行了！”陳科長象徵性地呵斥了一句，“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注意點影響！”
“誰家能保證不遇到難事？”
還沒走遠的許大茂一聽。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心中對傻柱的恨意又多了一分，“傻柱，此仇不報，我許大茂誓不為人！”
食堂後廚。
“哈欠——”
正在顛勺的傻柱，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暗道：“誰在想我？”
油煙繚繞中。
正在切墩的胖子一聽，喃喃道：“傻柱，你又沒媳婦，除了許大茂，還有誰會想你？”
許大茂真被傻柱踢成絕育了？
為了尋求真相。
他趕忙湊到傻柱跟前，擠眉弄眼地問道：“柱大廚，這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許大茂真成絕戶啦？”
鐵鍋裡的菜滋啦作響。
傻柱手上動作不停，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他那一千多塊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這事兒根本不用他親自宣傳。
自然有人替他打抱不平。
當然，他也有暗中推波助瀾，不然不可能傳的這麼快！
“傻柱，沒看出來啊！”
劉嵐倚在案板邊，眼睛滴溜溜地轉，“你這腳挺厲害的啊？還能直接把人給踢成太監？”
見傻柱不置可否地壞笑。
她更來勁了！
“要我說，你乾脆開個診所得了！那些不想生孩子的，找你踹一腳，連結紮手術都省了。”
“噗——”胖子一個沒忍住，笑得直拍大腿，隨後朝劉嵐豎起大拇指，“劉姐，您這主意絕了！”
接著，他朝傻柱諂笑道：“柱大廚，你考慮考慮唄！”
“行啦！別在這胡說八道！”傻柱突然板起臉，鍋鏟在鐵鍋上重重一敲，“這還有孩子呢！”
角落裡。
扎著羊角辮的小當正捧著飯碗。
腮幫子鼓鼓的。
這些日子跟著傻柱、楊飛這兩個大廚混飯吃，小臉明顯圓潤了一圈。
傻柱瞪了胖子一眼：
“胖子，你再笑，信不信給你一記斷子絕孫腳？”
胖子聞言，立馬腦袋一縮，隨即捂著褲襠，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數米遠。
傻柱是真會踢人的！
將菜炒好的傻柱，連忙盛出。
隨即他望著視窗，喃喃道：“許大茂啊許大茂，等我把你的豔照拿出來，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
時光匆匆，轉眼已是六月半。
秦淮茹的身子漸漸好轉。
也是時候出院了！
只因——
在床上躺了個把月。
四肢都快趟退化了！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住院費越來越多，她已經欠了楊飛不少。
不想再繼續欠下去。
出院前，秦淮茹衝賈東旭說道：“我先回鄉下，等你出院後，咱們再去辦理離婚手續。”
賈東旭見此，哪還有心情住院！
後腳也同樣辦理了出院手續。
當秦淮茹抱著尚未取名的女兒踏進四合院時，三大媽立刻迎了上來，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淮茹啊，這就是你生的女兒，哎呦，這小臉圓嘟嘟的，真招人疼！”
秦淮茹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嬰兒。
眼中閃過一絲母性的柔光。
但隨即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和賈東旭離婚，可往後該怎麼辦？
她一沒有積蓄。
二沒有工作。
難道她真要帶著兩個女兒回鄉下種地？
一想到這。
心裡又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淮茹......”三大媽突然壓低聲音，手指輕輕逗弄著嬰兒的小手，“你真要和東旭離啊？”
“嗯。”
秦淮茹的聲音很輕。
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次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我也想明白了，城裡再好，終究不是我的歸宿。”
三大媽重重地嘆了口氣：
“賈東旭這人也真是的，放著這麼好的媳婦不知道珍惜。”
她偷瞄著秦淮茹清秀的側臉，話鋒一轉：“那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先回老家吧！”秦淮茹苦笑著搖搖頭，“總歸餓不死。”
“哎——”三大媽再次嘆息，“真是苦了你了。”
“三大媽，不說了！我先回家了。”說完，秦淮茹便朝中院走去。
望著秦淮茹抱著孩子走向中院的背影，三大媽微微搖頭，“這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以後生活怕是難咯！”
隨即三大媽突然眼前一亮。
要不讓我家解成娶了她？
她家解成和於莉的親事拖了這麼久，一直沒個準信。
要是能娶了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