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但他依舊湊上前,麻利地開啟飯盒蓋子:“秦姐您聞聞,這湯可鮮了,我特意放了枸杞、紅棗......”
濃郁的雞湯香氣頓時瀰漫在病房裡。
“大茂,真不用了!”
秦淮茹心裡頓時一緊。
要是傳出謠言——讓小飛誤會了,那可怎麼辦?
她立馬瞥向隔壁床的老太太,眼神示意,似乎在說:
幫幫我!
“咳咳——”
得到暗示的老太太,突然咳嗽兩聲,笑眯眯地插話:“小夥子啊,既然淮茹不喝,不如給我這老婆子嚐嚐?”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
老太太和秦淮茹已經相當熟悉。
彼此也很聊得來,甚至已經親切地稱呼她為“淮茹”了。
你想喝?
我還想喝呢!
要是給你喝了!
那我的這一份心意不就泡湯了。
“老太太,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許大茂臉色一沉,下意識把飯盒往懷裡收了收:“這湯可是我專門給秦姐準備的。”
“可人家不是不喝嘛!”老太太不緊不慢地說,“這麼好的湯放著也是浪費,不如孝敬一下老婆子,讓我喝了!”
孝敬你?
你特麼誰啊?
“你這話說的!”許大茂聲色俱厲地回道:“我又不認識你,憑甚麼孝敬你啊?你要是想喝,讓你兒子回家給你熬去唄!”
他撇了撇嘴。
不再理會老太太。
隨手將飯盒往桌上一放,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秦姐,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我今兒個有空,就在這陪你說說話、解解悶,這雞湯啊!你甚麼時候喝,你招呼一聲就成。”
秦淮茹也不再強求,別過臉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隨你便吧!”
許大茂眯起眼睛,盯著秦淮茹的側臉。
心裡直冒火。
你都要被婆家掃地出門了,還在這兒裝甚麼清高?等以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看你還怎麼端著架子!
屋裡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見許大茂賴著不走。
老太太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位小夥子,我聽淮茹剛才說,你好像是有家室的人吧?這大晚上的,你守著別人家的媳婦,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啊?”
“我樂意!”許大茂梗著脖子,語氣不善,“老太太您管好自個兒就得了。”
老太太也不惱,於是繼續追問:
“要是讓你家那位知道了,你猜她會不會多想?”
一看就知道你是個拈花惹草的賤男人!
許大茂聞言,頓時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暗想:真要被婁曉娥知曉。
那肯定會引發風波!
屆時,必影響他的聲譽。
他強撐著辯解:
“我媳婦通情達理,鄰里之間互相照應,我相信她會理解的!”
“這樣啊!”老太太慢悠悠地說,“那改天你媳婦來了,我得好好跟她聊聊。”
“老太太,你——”
許大茂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
正是帶著小當來看秦淮茹的傻柱。
見自己女兒來了,秦淮茹開心地喊道:“小當,媽媽在這。”
“媽媽——”
小當立刻鬆開傻柱的右手,朝秦淮茹跑去,她跑到床邊,撇著嘴,有些心疼地說:
“媽媽,你還疼不疼?”
秦淮茹眼神溫柔,摸著小當的頭髮,輕輕搖著頭回道:“不疼了,媽媽看了醫生,已經不疼了。”
見許大茂也在病房。
傻柱突然瞪大眼睛,厲聲喝道:“許大茂!你怎麼在這兒?”
許大茂原本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聞言慢悠悠地站起身:
“喲,這病房是你家開的?”
“你能來,我為甚麼就不能來?”他反問道,接著硬氣地說:“都是一個院裡的鄰居,秦姐住院我來看看,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傻柱一時語塞,濃黑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突然一拍腦門:我差點被你繞進去!咱倆能一樣嗎?”
“怎麼就不一樣了?”
許大茂挑釁地揚起下巴。
“當然不一樣!”傻柱挺起胸膛,聲音洪亮,“你可是有媳婦的人,跑來看別人媳婦算怎麼回事?婁曉娥知道嗎?”
許大茂臉色一變,隨即冷笑道:“關你屁事!你個老光棍來看有夫之婦就行,我倒不行了?”
老光棍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傻柱心裡。
他黝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許大茂,你找打!”
話音未落,砂鍋大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許大茂早有防備,靈活地貓腰躲過,嘴裡還不依不饒:
“真當老子怕你不成?”
“都給我住手!”一直沉默的老太太頓時呵斥道:“打給我出去打!沒看見這兒還有病人嗎?”
兩人頓時像被按了暫停鍵,傻柱的拳頭僵在半空,許大茂保持著閃避的姿勢,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
秦淮茹對這場鬧劇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摸著小當的頭髮。
大眼瞪小眼地對峙了幾分鐘,終於還是傻柱先眨巴著發酸的眼睛敗下陣來。
“秦姐,我給你帶了只半隻雞。”
傻柱提著網兜湊到病床前。
獻寶似的開啟飯盒。
油亮的雞皮泛著誘人的光澤,湯汁還在微微晃動。
“快趁熱吃,你現在得好好補補身子。”
許大茂一個箭步衝上前,把傻柱擠開半邊身子:
“就你這半隻雞也好意思拿出來?”
他拿起自己的飯盒,吧嗒一聲開啟,裡面躺著一隻肥美的老母雞,
“秦姐,吃我的,這可是我特意從鄉下帶回來的土雞,燉了三個時辰呢!”
“秦姐,吃我的!”
傻柱把飯盒又往前推了推,雞湯差點灑出來。
“吃我的!”
許大茂不甘示弱,飯盒幾乎要懟到秦淮茹臉上。
兩個大男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較著勁,活像兩隻爭食的公雞。
就這樣。
病房內上演著一場柱茂爭秦的戲碼。
秦淮茹靠在床頭,眉頭緊鎖,目光在兩個飯盒之間遊移。
“吃我的!”
“憑甚麼吃你的?”
“那秦姐又憑甚麼吃你的雞?”傻柱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小心我把今天的事告訴婁曉娥。”
許大茂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我怕你?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告訴你相親物件,再把你的親事攪黃?”
“好啊!”傻柱頓時火冒三丈,“我就說上次相親人家姑娘怎麼沒來,原來是你這孫子在背後使壞!”
許大茂梗著脖子,沒理也硬上三分:“我那是救人家姑娘!就你這老光棍,甚麼好姑娘能看上你?”
“許大茂,你找打!”
傻柱怒吼一聲,啪地合上飯盒蓋子,放到桌上,然後掄起拳頭就撲了上去。
許大茂早有準備,一個閃身躲到病床另一側。
兩人就這樣在病房內你追我趕。
鬧得很!
老太太終於忍無可忍,重重地咳嗽一聲,衝一旁的兒子吩咐道:“大牛!把這兩個混小子給我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