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
楊飛猛地拔高聲音，腳踏車都跟著晃了一下，“冉老師，你是說我妹妹，她在學校成大姐頭了？”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握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半年來每天清晨五點半的晨跑，週末雷打不動的八極拳訓練，只是為了把妹妹培養成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好學生。
現在倒好——
這才半年功夫。
這丫頭居然在學校拉起山頭了？
要是繼續下去那還得了？
那她不還得上天？
與太陽肩並肩！
“楊英——”楊飛一腳撐住地面，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你給我下車！”
楊英縮了縮脖子，慢吞吞地從後座滑下來，看到她哥鐵青的臉色，她瞬間顯得有些慌亂。
她誰都不怕！
就怕她哥。
“哥、你聽我解釋嘛！”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見妹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楊飛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
“好，你說！你這是要幹甚麼？學那些街溜子拉幫結派？胡作非為？”
“我沒有拉幫結派、也沒有胡作非為！”
楊英猛地抬頭，眼圈已經紅了，“那些同學都是被高年級欺負的，我看不過去才幫忙的。”
她倔強地咬著下唇。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叫我大姐頭，完全是他們自願的，我沒有要求他們這樣稱呼，但他們非要這樣叫，我也沒有辦法。”
楊飛眉頭微蹙。
妹妹應該不會對他撒謊.
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見義勇為——
打抱不平是好事。
但絕不能多做！
“楊飛同志！”
冉秋葉適時插話，“小英的初衷是好的，但她畢竟還是個孩子，萬一磕到碰到受了傷就不好了。”
她擔憂地看了眼楊英，“而且學校明令禁止這類小團體存在！”
“我明白！”
楊飛鄭重地點頭，“多謝冉老師，回家我一定好好管教。”
說著揉了揉妹妹的發頂。
冉秋葉抿嘴一笑，頰邊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那我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幾分，“那個、楊飛同志，你這週末有空嗎？我想去你家做個家訪。”
“這週末恐怕不太方便！”
楊飛語氣平靜地婉拒，腦海中閃過陳瑤的邀約。
他向來重視承諾。
不願失信於人。
冉秋葉眼底的期待瞬間黯淡下來。
但很快又因楊飛接下來的話，重新亮起：
“不過下個月如果你有空，歡迎來我家做家訪。”
“那就這麼定了！”冉秋葉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那冉老師，下個月再見！”
“冉老師，明天見！”楊英靈活地跳上腳踏車後座，拽著哥哥的衣角催促，“哥，我肚子都餓扁啦！”
“你這小饞貓。”
楊飛寵溺地搖頭，轉頭對冉秋葉笑道：：“冉老師，那我們先告辭了。”
返程路上——
楊英突然開口道：“哥，我發現個秘密——冉老師肯定喜歡你！”
“你這小丫頭片子，懂甚麼喜歡不喜歡的！”楊飛搖頭失笑。
卻聽妹妹振振有詞：
“我怎麼不懂？喜歡一個人，就是每天都想跟他一起玩！”
這個童趣的比喻。
讓楊飛忍俊不禁。
“你這說法倒是新鮮！”
他隨即正色道：“不過以後你別當甚麼大姐頭了，那些跟班都解散了吧！”
“為甚麼呀？”楊英撅起嘴。
她覺得挺好的呀！
“見義勇為是好事，但拉幫結派容易惹麻煩。”楊飛放慢車速，耐心解釋，“要是有人打著你的旗號欺負同學呢？”
“那我就不認他們！”
小姑娘揮舞著拳頭。
“可如果他們犯法被抓，說是受你指使呢？”楊飛引導她思考後果，“你這個大姐頭要不要負責？”
“如果他們要坐牢、要被拉去槍斃，到時候連累到你！”
“你又該怎麼辦？”
“我......”
楊英咬著嘴唇陷入沉思。
楊飛見狀，繼續耐心開導：
“記住，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也就是說，做甚麼事之前，都得先想想會帶來甚麼後果。”
雖然有些道理，對十歲左右的楊英來說還太深奧，但她隱約明白作為大姐頭，確實要承擔更多責任。
“哥，我懂了！”
她仰起小臉，眼神堅定地說：“以後做事前，我一定先想清楚後果。”
“這才是我妹妹！”
見楊英聽見去了！
楊飛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語氣溫和卻認真：
“我不是要你見死不救，而是要懂得權衡利弊，儘可能地少做一些費力不討好地事情！”
“多管閒事，小人纏身！”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鄭重起來：“不過若是涉及家國大義，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退縮，明白嗎？”
“明白！”楊英挺直腰板，回答得擲地有聲。
坐在前槓上的小當，也稚氣地插話：“小飛鴿鴿，小當也明白啦~~”
“你呀！”楊飛忍俊不禁地說：“字都認不全的小不點，能明白甚麼？”
晚風輕拂，歡聲笑語中。
腳踏車已經駛進了四合院。
剛進中院，楊飛就看見傻柱拎著個網兜在他家門口來回踱步。
見他們回來。
傻柱立刻迎上前：“楊飛，你終於回來啦！待會兒去看看秦姐不？”
他晃了晃網兜，裡面裝著一個飯盒，“特意給秦姐買了一隻老母雞燉的，準備給她補補身子。”
“你先去吧！我和英子還沒吃飯呢！”
楊飛把小當抱下車，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小當這兩天還沒見著媽媽呢！你先帶她過去吧！”
傻柱眼睛一亮。
這可是難得的獨處機會。
他蹲下身對小當伸出手：“小當，走，叔叔帶你去見媽媽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想麻麻了！”
小當歡快地蹦到傻柱身邊，小手主動牽住了他的大拇指。
傻柱朝楊飛點點頭：
“那我們先過去了。”
轉身時，他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殊不知，有人已經捷足先登。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許大茂拎著個裝了一個飯盒的網兜，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秦姐，聽說你住院了，我特地來看看你！”
他刻意提高聲調，晃了晃手中的網兜，
“你瞧，這可是我特意託人從鄉下買的老母雞，燉了整整三個小時呢！”
秦淮茹半靠在病床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許大茂怎麼來了？
她不著痕跡地往門口瞥了一眼。
確認婁曉娥沒跟著來，頓時眉頭緊鎖：“大茂啊，曉娥怎麼沒一起來？”
“呃......”
許大茂聞言。
不禁一愣！
“娥子她回孃家了！我這不剛回大院，就聽說你住院了，所以特意來看看你！”
說著，就要去拉床邊的凳子。
“你的心意我領了！”秦淮茹往被子裡縮了縮，語氣疏離，“不過我剛吃過飯，實在喝不下，你還是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