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外國品種的櫻桃！”楊飛輕描淡寫地說，“託朋友帶的。”他將糖葫蘆往兩人跟前一推，“喜歡甚麼口味，自己挑！”
李小蘭聞言，轉頭看向陳瑤，體貼地說：“瑤瑤，你先選吧！”
“啊？這個......”
陳瑤咬著下唇，目光在三種口味的糖葫蘆間來回遊移，顯得格外糾結。
“小蘭，還是你先選吧！”
“那我跟小當妹妹選一樣的好了！”李小蘭拿起橙子味的，轉頭對陳瑤眨眨眼：“待會我們換著嚐嚐。”
“嗯嗯。”陳瑤點點頭，轉向楊飛：“你喜歡哪個？我吃剩下的就行。
“你嚐嚐這個吧！”楊飛直接把車厘子味的塞進陳瑤手裡，溫聲道：“裡面的果子還不錯，你肯定喜歡。”
“謝謝！”
陳瑤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下一顆車厘子，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她眉眼彎彎地笑道：
“真的很好吃呢。”
李小蘭早已按捺不住。
一口咬下橙子味的糖葫蘆。
飽滿的橙汁瞬間在口中迸發，她驚喜地睜大眼睛：“瑤瑤！這個橙子味的會爆汁耶！”
說著，又咬了一口。
橙汁順著嘴角溢位，她連忙用手背擦拭。
“我們交換嚐嚐吧？”
李小蘭提議道。
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陳瑤優雅地吐出果核，淺笑著點頭：“好啊。”
兩人互換糖葫蘆時。
周圍的年輕男工人們都看呆了。
他們痴痴地望著兩個姑娘明媚的笑靨，直到目光觸及站在一旁的楊飛。
頓時又嫉又恨。
“楊飛何德何能，竟能讓我們廠花陳瑤青睞？”一個男工人咬牙切齒地嘀咕。
“就是，他憑甚麼？”旁邊的人酸溜溜地附和，“讓廠裡最漂亮的兩個姑娘都圍著他轉。”
“我連跟瑤瑤說句話都不敢，他倒好......老天不公吶！”另一個男工人捶胸頓足。
而女工人們則聚在另一邊。
也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瞧那兩個狐媚子，整天纏著楊組長。”一個身材豐滿的女工撇著嘴說，“一看就沒安好心！”
“就是，瘦得跟竹竿似的！”另一個女工挺了挺胸脯，很是自信地說：“哪有我們這樣好生養？”
“等著瞧吧，我一定要讓楊組長看清她們的真面目！”領頭的陳姐信誓旦旦地握緊拳頭，引來周圍女工們一片附和聲。
小當專心致志地舔著糖葫蘆，楊飛含笑看著兩個姑娘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美味，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夕陽西沉，食堂裡的人聲漸漸稀疏。
工人們陸續離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很快安靜下來。
只剩下零星的幾個身影。
楊飛看了看腕錶，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當：“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他站起身，朝陳瑤兩人溫和地笑了笑：“咱們改日再聚。”
小當乖巧地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瑤瑤姐姐再見！小蘭姐姐再見！”還學著大人的樣子揮了揮小手。
陳瑤和李小蘭連忙起身相送。
就在楊飛轉身要走時，陳瑤突然想起甚麼，連忙喊道：“楊飛！等等。”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食堂裡格外清脆。
楊飛駐足回首，問道：“還有事嗎？
“週末有空嗎？陳瑤抿嘴一笑，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我發現一個風景特別好的地方，想請你去踏青！”
“踏青？好啊！”楊飛眼睛一亮，“那咱們不見不散。”
說罷，轉身離去。
修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食堂門口。
“瑤瑤！”李小蘭突然湊過來，挽住陳瑤的手臂搖晃著，眨巴著眼睛，“踏青，帶我一個唄？”
陳瑤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她伸出食指點了點李小蘭的額頭，“去可以，但得答應我——你不能跟我搶楊飛！”
她可不想因為一個男人。
跟好姐妹反目成仇！
“知道啦，知道啦！”李小蘭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我李小蘭對天發誓，絕對不跟你搶楊飛！否則讓我這輩子都找不到男人。”
說完自己先噗嗤笑了出來。
好毒的誓言吶！
兩個姑娘手挽著手走出食堂，銀鈴般的笑聲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遠處，幾個還沒離開的女工，看著她們的背影，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還想跟楊組長踏青約會，看我不給你們攪黃了！”
......
離開軋鋼廠。
楊飛蹬著二八腳踏車。
前槓上坐著晃悠著小腿的小當，朝著紅星小學的方向駛去。
校門口，扎著羊角辮的楊英正踮著腳尖張望。
遠遠看見熟悉的車影，她立刻揮舞著手臂雀躍起來：“哥，我在這——”
楊飛嘴角揚起，猛地一蹬踏板。
腳踏車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到妹妹跟前，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車胎在地面擦出淺淺的痕跡。
“上車，英子！”
“上車，英子！”小當奶聲奶氣地學著舌，兩條小辮子隨著她搖頭晃腦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楊飛憋著笑，肩膀微微抖動。
楊英瞪圓了眼睛，走上前，捏了捏小當肉乎乎的臉蛋：“小當，要叫小英姐姐，知道嗎？”
“好的，英子！”小當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脆生生地答道。
“噗——”
楊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哥！”楊英氣鼓鼓地跺腳，“你看小當都被你帶壞了！回去我要好好教教她規矩。”
“嗯，你說得對，英子！”楊飛一本正經地點頭，眼裡卻盛滿笑意。
“你說得對，英子！”小當像只學舌的鸚鵡，咯咯笑著拍起小手。
“哼！”楊英把書包往身後一甩，利落地跨上腳踏車後座，“哥，我們走......”
話音未落，一個溫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楊飛同志，請等一下！”
楊飛單腳撐地，轉身看見扎著雙麻花辮的冉秋葉小跑過來，額前的碎髮被微風輕輕拂動。
他含笑問道：“是冉老師啊！有甚麼事嗎？”
冉秋葉瞥了眼躲在楊飛身後的楊英，輕聲道：“不知道楊飛同志週末有沒有空，我想去你家做個家訪。”
楊英立刻把臉埋進哥哥的後背。
像只受驚的小鵪鶉。
楊飛背脊一僵，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
“冉老師，是不是英子在學校惹禍了？還是學習上......”
“楊英的學習很好！”冉秋葉莞爾一笑，“這次語文測驗拿了全班第一，只是......”
不是學習的問題？
難道闖禍了？
她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說，“現在半個班的孩子都管她叫‘大姐頭‘，再這樣下去，她就要成學校的大姐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