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小時後。
搶救室房門開啟。
賈張氏一個箭步衝到醫生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醫生,我兒子東旭他......他沒事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李麗也慌忙從長椅上站起來,眼眶泛紅:“醫生,我是趙大德的妻子,他、他的情況????”
話到嘴邊,卻哽咽得說不下去。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憊卻溫和的表情:
“兩位家屬請放心,病人已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雖然內臟有些損傷,但不算太嚴重,不過還需要留院觀察幾天......”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位家屬之間遊移,斟酌著用詞:“只是有個情況需要了解,兩位病人有子女嗎?
賈張氏急忙回答:“有的有的!我家東旭媳婦正懷著第三個呢!”
她的語氣裡既有驕傲又帶著困惑。
一大媽滿臉疑惑地接話:“我們家有一兒一女,醫生,這跟病情有關係嗎?”
“那就沒甚麼問題了!”醫生明顯鬆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些:“病人一週內能醒的話,應該就沒事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陳建軍聞言,神色凝重地走到李麗面前:
“李大姐,病人一旦甦醒,務必立即通知派出所。這關係到我們能否及時獲取破案線索,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
“您放心,陳公安,我家老趙醒了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趙翠蘭重重地點頭應下。
她心裡明白,若不盡快抓住兇手,趙大德的安危恐怕還會受到威脅。
殊不知,這一切的禍害源頭全是楊飛。
趙大德不過受了牽連。
才有了這無妄之災。
待陳建軍帶著徒弟離開後。
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李麗默默坐在病床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昏迷不醒的趙大德。
時間飛逝,轉眼已是深夜。
“哈——”
賈張氏突然打了個誇張的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站起身來。
“李麗啊!我這把老骨頭熬不住了,先回去歇著,我家東旭要是醒了,你記得叫人回院裡知會我一聲。”
話音未落,她已邁著蹣跚的步子往門口挪去,活像只急著回窩的老母雞。
望著賈張氏倉皇離去的背影,李麗眼神兇狠地罵道:“我還通知你?我巴不得你家李賈東旭醒不過來呢!”
她現在已經確定以及肯定。
賈東旭就是個喪門星。
要是趙大德不甩掉他。
遲早有一天還會受傷。
甚至沒命!
這念頭在心頭盤旋不去,讓她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添幾分陰鬱。
她望著隔壁病床上的賈東旭,喃喃道:“希望你這禍害永遠都不要再醒來!”
......
賈張氏剛踏進家門,迎面就撞上了挺著大肚子的秦淮茹。
只見她雙手扶著腰,臉上寫滿焦急:“媽,東旭他......情況怎麼樣了?”
畢竟那是她的丈夫!
“喲,這麼關心我兒子?”賈張氏眯起三角眼,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該不會是盼著他出事,好去勾搭那個傻柱吧?”
她突然放聲說道,“我告訴你,就算東旭有個三長兩短,你也甭想改嫁!你生是賈家的人,死是賈家的鬼!”
秦淮茹身子一顫,眼圈頓時紅了:
“媽,您這話從何說起?我就是擔心東旭......”
她緊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少在這兒裝可憐!”賈張氏回到屋內,猛地一拍桌子,“還不趕緊給我熱飯去?想餓死我不成?”
秦淮茹默默轉身,拖著沉重的身子往廚房挪去。
隆起的腹部讓她行動格外笨拙。
可賈張氏卻視若無睹。
灶臺前,秦淮茹抹了把眼淚。
心裡翻江倒海——
嫁進賈家這些年,伺候老的照顧小的,到頭來連句人話都換不來,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
第三天上午。
正準備前往醫院,看望兒子的賈張氏,剛邁出門檻,就聽到二大媽等人,正在月亮門門口談論她的兒子。
她緩步湊了上去,在聽到賈東旭被降為學徒工的訊息後,她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放你孃的狗屁!”
“我家東旭可是要評三級工的人,怎麼就成了學徒工?胡玉珍你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這張破嘴!”
她立馬衝了上去。
那雙三角眼瞪得溜圓,手指頭都快戳到二大媽鼻尖上了。
在她心裡,她兒子東旭那可是馬上要當三級工的人了、怎麼可能被降為學徒工?
這巨大的落差讓她如何承受?
一定是胡玉珍妒忌她家。
在抹黑她的兒子。
所以這讓她怎麼能忍?
二大媽撇著嘴,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滿臉鄙夷地回道:
“賈張氏,誰胡說八道了?”
“你兒子降級的事早就傳遍了......隔壁院的趙大德幫他徇私作弊被發現,兩人都受到了廠裡的處罰。”
接著她故意提高嗓門。
好讓全院的人都聽到。
“賈東旭被降成學徒工,五年內不得考級......趙大德降為二級鉗工,三年內不得考級......”
“廠裡都發了通告,這可是我家老劉昨天回來跟我說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你家被揍到昏迷不醒的賈東旭。”
聞言,一旁的大媽們頓時議論紛紛。
“靠作弊成為三級工,就算沒被發現,賈東旭估計以後也得出事!”
“不錯!上樑不正下樑歪,師傅易中海坐牢,徒弟作弊被人打,他們師徒倆真是丟了我們院的臉。”
就該把賈家人全都趕出大院。
“可惜啊!”
三大媽微微嘆息道:“要是院裡沒有三位管事大爺那該有多好!這樣你家老劉就是一大爺,我家老閻就是二大爺!”
二大媽聞言,也是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哼——”
“我現在就去問我家東旭,要是假的,看我不回來撕爛你的嘴。”
臉面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賈張氏,冷哼一聲後,便灰溜溜地朝院外跑去。
“還撕爛我的嘴?就憑你賈張氏那一身肥膘?”二大媽不屑道。
以前有易中海罩著你,所以你才能在這院子裡耀武揚威。
現在易中海都坐牢了。
你還嘚瑟個甚麼勁?
而正準備出來洗衣服的秦淮茹,在聽到二大媽他們的談論後。
心裡頓感一片悲涼!
賈東旭成了學徒工,一個月18元的工資,可怎麼養得活一家五口。
以後可怎麼辦?
秦淮茹端著洗衣盆,六神無主地走到洗衣槽旁,心裡盤算著未來的出路。
離婚?
有賈張氏在,怎麼可能讓她和賈東旭離婚?
就算離婚,她又能去哪?
帶著女兒回鄉下刨土?
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她們母女淹死。
就在她感覺前路一片黑暗之際,身邊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秦淮茹,你在發甚麼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