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長林默然。
他從未聽聞這位京海市二把手有深夜致電下屬的習慣。
既然對方已致歉,他也就不再深究。
簡單客套幾句後,通話結束。老頭子,怎麼回事?妻子劉玉梅披著外衣來到客廳。
她睡眠淺,早就聽見動靜,只是顧慮丈夫工作才沒立即出來。我好像聽見你說領導?這大半夜的......
她轉身去廚房取來繪著山水畫的暖水壺,斟了杯熱水遞過去。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安長林如夢初醒般說道,趙書記說他剪了個令人傷心的髮型。
劉玉梅頓時滿臉錯愕,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不想說就直說!你怎麼不說他要找你理髮呢?要不要再吹個造型?說完便氣笑著摔門回了臥室。
安長林在深夜接到京海市趙立冬書記的來電,電話內容令他困惑不已。
趙立冬聲稱只是換了傷心的髮型,妻子劉玉梅聽到後直接轉身回房,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安長林覺得莫名其妙——堂堂二把手,究竟甚麼事能讓他心情低落?一個髮型又有甚麼值得傷心的?
想不通就乾脆不想了,反正他和趙立冬從來不對付。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依然猜不透對方的意圖,索性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可剛轉身想和劉玉梅搭話,她卻直接背對他,顯然還在氣頭上。
另一邊,白金翰內,徐江癱坐在地,電話那頭的趙立冬暴怒不已:徐江,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監視安芸!
趙立冬一邊斥罵,一邊努力穩住因後怕而發抖的腿——安芸背後可是京城的耿燕波,誰敢亂動她?一想到差點被徐江拖下水,趙立冬恨得咬牙切齒。
綠藤市最新訊息稱,高層正拿漢東省與京海市做對比:漢東選了山水集團,而京海這邊,耿燕波則看中了建功集團。
這不僅是企業之爭,更關乎兩座城市的未來。
官方必須堅守中立立場!
想要獲勝?
沒問題!
憑真本事較量!
去拼搏!
去開拓!
全力推動經濟發展!
若非當街犯下重罪,
上級都會選擇視而不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是兩股最強政治勢力的較量。
旁人統統靠邊站!
真要這麼狠?
聽完趙立冬的話,
徐江渾身發軟。
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若情況真如趙立冬所說,
他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管你給安芸設了甚麼局,趙立冬對著電話怒吼,安芸少一根頭髮,我讓你償命!
徐江無言以對。
明明我才是混黑道的!
領導說話怎麼比我還暴力!
把事情處理乾淨!
絕不能讓人知道你動過殺安芸的念頭!
話筒裡,
趙立冬語氣森冷。
不等徐江回應,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媽的!
居然敢掛我電話!
徐江罵罵咧咧,
飛速梳理著整件事。
得馬上召回那個 !
剛拿起手機,
他突然轉念一想:
趙立冬要求的是徹底保密。
不如...
直接做掉 滅口!
那傢伙在道上混了這麼久,
肯定攢了不少錢。瘋驢子!
徐江想喊小弟,
卻發現雙腿不停發抖,
根本站不起來。大哥!
徐江一聲令下。
瘋驢子帶著幾個手下衝進包廂。
只見徐江癱坐在地上,臉色陰沉。愣著幹甚麼?”
“扶我起來!”
幾個小弟趕緊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徐江架到沙發上。
徐江擦了擦額頭的汗,想起今晚的事,不由得一陣後怕。
趙立冬那句——安芸要是出事,你和我十個腦袋都不夠掉!
媽的!
他徐江怎麼敢對安芸下手?
安芸的老爹可是京海市刑警隊局長,安長林!
酒醒後,徐江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喝酒誤事,真是找死!
正懊悔著,瘋驢子手機一響,看了眼訊息,咧嘴笑了。大哥!”
“找到王富貴了!”
“這孫子本名不是王富貴!”
瘋驢子撒出去的人手日夜搜尋,終於有線索了。
舊廠街菜市場有人見過那輛寶馬,正是安芸常開的那輛,之前送過高起盛幾次。
豪車太扎眼,有人記下了。那狗東西到底是誰?”
“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今晚被嚇得夠嗆的徐江,一聽騙子的訊息,怒火直衝天靈蓋。
三百八十萬啊!
全被騙走了!
“這 害得白金翰連像樣的 都請不起了!”
“全他媽怪這雜碎!”
徐江越說越窩火,委屈得想哭。
其他兄弟見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宰了那騙子。大哥,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客人來喝酒,一聽沒有漂亮姑娘作陪,轉身就走!”
“再這樣下去,咱們的店早晚得關門!”
幾個手下七嘴八舌地抱怨著。
徐江越聽越窩火,猛地一拍桌子:“非得弄死那小子不可!”
發洩完後,他陰冷地看向瘋驢子,眼神兇狠得像是要 。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了嗎?”
瘋驢子點點頭,順手從腰間摸出一把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去,把我的大錘拿來。”
小弟很快取來徐江特製的狼牙棒——重十五斤,密密麻麻嵌著九十九根鋼釘,寓意“九九八十一難,送你上西天”
。
徐江這人講究,每次送人上路,必用這根狼牙棒。
血腥、暴力,就圖一個兇悍!
“到底是誰?”
他一字一頓地質問。
京海這一畝三分地,除了安芸,還有誰他不敢動?
見老大殺氣騰騰,小弟們紛紛摩拳擦掌。
瘋驢子更是舔了舔刀刃,眼中閃過狠色。有人說,安長林的兒子安芸,那幾天開輛寶馬在舊廠街轉悠。”
“老大,依我看……”
“咱可以不要他的命,但必須廢了他!”
瘋驢子把玩著 ,刀刃進出鞘口,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廢他一條胳膊,夠他長記性了。”
“哐當——”
聽到“安芸”
兩個字,徐江手裡的狼牙棒直接砸在地上。
他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瘋驢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剛才提誰的名字?”
“安芸!”
瘋驢子話沒說完,突然撞上徐江駭人的目光,渾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老闆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完全陌生。給我按住他。”
沒等周圍手下反應過來,徐江已經抄起地上的狼牙棒。
幾個小弟不明所以,只能慌忙制住瘋驢子。
瘋驢子瘋狂扭動著身體:“老大!我這可都是為了白金翰!安芸那夥人騙走咱們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