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梗著脖子,“你沒見他被揍得多慘?”
“行啊安欣,”
李響氣笑了,“證據呢?”
“證據就在舊廠街菜市場,只要詳細調查——”
“ 一定能查清!”
安欣胸有成竹!
他早看出街坊鄰居在撒謊。安欣,知道市局積壓多少案子嗎?”
曹闖眉頭緊鎖,“上萬件!”
“放著大案不辦——”
“偏跟個賣魚的較甚麼勁?”
曹闖直視安欣:“我就問,高啟強動沒動刀?”
“動了!”
“唐家兄弟用武器了嗎?”
“沒有!”
曹闖啪地拍掌。這不結了?”
“判他合情合理!”
安欣如遭雷擊!
公安局院牆外。
陳舒婷透過車窗頻頻張望。
安芸閉目養神,神色莫測。你到底想怎樣?”
陳舒婷終於忍不住開口。
安芸並未理會。
她眼波流轉,忽然湊近他耳畔輕吹一口氣。你啊……”
安芸睜眼瞪她。
這女人膽子愈發大了!
竟敢 自己!
“我等的人還沒來。”
安芸掃了一眼陳舒婷,“你要是有空,不如先回去。”
“或者,去聯絡你的戀人。”
“不必整天守著我。”
陳舒婷的糾纏讓安芸有些無奈。我哪有甚麼戀人!”
陳舒婷睜大眼睛,不滿地瞪著安芸。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是嗎?”
安芸冷笑一聲。可你下藥的嫻熟手法,倒是讓我意外。”
當初出國前,他想找陳舒婷談合作。
獨處時,她竟給他下了藥!
還是!
那一夜,她可真是熱情似火。
現在卻說甚麼只有他一個?
回憶那晚,熾烈中摻雜著生澀。
安芸怒視著她,她卻徑直貼近。姐姐這輩子,就認準你了。”
她神色認真:“你突然找我合作,我當然要防著你。”
“後來知道你的身份,你為甚麼還那樣做?”
安芸看著她精緻的面容。你要我等你三年,可萬一你不回來呢?”
“我為了你拒絕白江波,若你最後反悔,我怎麼辦?”
“所以,”
安芸表情緩和,“你是怕失去我?”
陳舒婷輕撫他的臉:“也不全是……主要是姐姐我啊。”
“貪戀你這個人。”
她靠在他肩頭,低聲道:“當初你來提醒我提防白江波。”
“我一個女人在京海立足,怎麼敢輕易信你?”
她苦澀一笑。你們男人可以 ,但我陳舒婷,只要一個。”
“安芸,我知道你有野心。”
“可我憑甚麼相信你?”
安芸想回應,卻被她的手指按住了唇。我向來欣賞你的能力和眼光。”
“你離京後推薦的地產專案,我都順利接手了。”
“陳舒婷能在京海站穩腳跟,少不了你的鼎力相助!”
“這些年我閱人無數,與形形 的人打過交道。”
“總能精準把握他人所需,這便是我的談判籌碼。”
“但安芸,你是個例外。”
陳舒婷倚在安芸肩頭,纖手環住他的脖頸輕聲道:“合作本該各取所需。”
“可說實話,我始終看不透你要甚麼。”
安芸沉吟片刻:“你的訴求是?”
他確實小覷了這個女人。
陳舒婷的敏銳令人心驚!
這般縝密的心思實屬罕見。原以為求的是利,”
陳舒婷凝視著新做的美甲低語,“後來才明白,我圖的是你這個人。”
“比起金山銀山,我更稀罕你。”
安芸面頰微顫。
他萬萬沒料到陳舒婷會如此直白。
前世相貌平庸的他,
扔進人群便再難尋覓。
常聽聞俊男多有優待,
卻不想自己也能靠臉征服陳舒婷。現在明白我為何不計較你逼宮了?”
陳舒婷嫣然一笑。
在京海商界立足,不狠怎成大事。
安芸歸來後的種種試探,
她都看在眼裡。小安總莫非擔心我與白江波聯手?”
“三年前你攪了他和陳泰的好局。”
“如今又疑我扛不住壓力委身白江波。”
“若想重歸京海棋局,”
“總得有個能擊穿鋼板的鐵釘不是?”
安芸驀然回首,
正撞上陳舒婷灼灼的目光。
雪臂再度纏繞頸間,
剎那間天雷勾動地火!
這個熾烈的吻來得猝不及防,
迸發的 如星火燎原。
這是安芸首次主動。
時間在此刻失去意義——
或許僅過須臾,
或許已歷永恆。
當雙唇分離時,
落地窗已映滿星光。
陳舒婷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清楚安芸回到京海後一直在布一場局。
她也明白他心底藏著的那份不安。
可是,臭弟弟!
你可是孩子的父親啊!
你是安小晨的爸爸,是我陳舒婷的男人。
我怎麼能變成你路上的墊腳石?
“安芸,你先忙。”
“我先回去了。”
她的頭靠在安芸肩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流動的人影。
時間悄然流逝。
暮色漸漸籠罩街道。
陳舒婷推開車門,將車鑰匙留給安芸。弟弟,走啦!”
“明天見!”
她俯身靠近車窗,手背輕輕貼唇一吻。
隨後,將手按在玻璃上——
一個熾熱而鮮明的唇印留在了寶馬的車窗上。
像一團火,瞬間點燃了安芸的心。
目送她乘計程車離去。
安芸搖下車窗。
後視鏡裡映出一張比彭玉巖更俊朗的臉。
他苦笑一聲。
還真像是靠臉吃飯的命!
京海市公安局門口。
一輛摩托車停下。
高起盛和高啟蘭匆忙下車。
高起盛戴著黑框眼鏡,一副斯文模樣。
高啟蘭則清純如大學生。
兩人快步走進公安局,安芸這才慢悠悠地下車。
公安局內。高啟強,所有證據都對你不利!”
“老實認罪,還能爭取減刑!”
高啟強雙手被銬,頹然低頭。
絕望席捲全身。
他完了。
徹底完了。
唐家兄弟有靠山,工商局有人脈。
誰都怕他們。
而他呢?
一個沒背景的孤兒。
甚麼都不是!
不甘心!
他想揮拳砸向桌子——
但 牢牢禁錮著他,動彈不得。
手腕因過度用力磨破了皮。
鮮血順著緩緩滴落。
曹闖和李響坐在審訊椅上,看著高啟強痛苦的樣子,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忍。
但嚴懲罪犯是上級指示,他們作為普通警員只能照章辦事。你們明明知道高啟強是被冤枉的!隔壁傳來安欣憤怒的吼聲,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苦苦掙扎的人?這不對!
審訊室裡,李響重重地摔下檔案,鐵青著臉走出去一把揪住安欣的衣領:安欣!我再說一遍,這是上面下的命令!市裡剛剛專門來電話要求儘快結案!你說不對就拿出證據來!他朝安欣伸出手,在這裡鬧有甚麼用?有證據我立即翻案!
安欣陷入沉默。
他知道李響已經盡力了。真為他好就讓他簽字認罪。李響壓低聲音,我們還能打報告,請法官酌情輕判。
安欣沉默了許久。
他走進審訊室,倒了杯水遞給高啟強: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謝謝。高啟強接過水卻沒喝。
他嘴唇乾裂,雙眼佈滿血絲,紅腫凸起:安警官,我坐牢會影響弟弟妹妹的前途嗎?
安欣深吸一口氣:公務員之類會有些影響。
謝謝!得到答案後,高啟強放下水杯,雙手捂臉痛哭起來,我真沒用!忽然,他開始瘋狂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審訊室裡迴盪。
安欣和李響同時衝上前,一左一右鉗住高啟強的手腕。到此為止!
安欣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進去好好改造。
你弟妹我管定了。
他倆有我看著!
高啟強的道謝被門口驟然響起的冷冽嗓音截斷。不必。
先顧好你自己。
高啟強!
李響盯著這個闖入審訊室的不速之客,眉間擰出深溝:甚麼身份?
誰準你進來的?
出去!
來人隨意聳了聳肩:送證據。
證明高啟強正當防衛的材料。
安芸取出錄音筆擱在桌上,金屬外殼與桌面碰撞出清脆聲響。
他轉向安欣,鏡片後的眼神難以捉摸: 原裝,完整記錄了唐家兄弟挑釁全過程。
李響剛要發作,被安欣拽住了袖口。安芸,證據哪來的?
這個名字讓整個警局瞬間陷入詭異的靜默。
錄音筆尚未啟動。
唐小龍的咆哮率先撕裂寂靜:
高啟強你他娘找死——
整個菜市場誰不知道我們兄弟的手段?
高啟強猛然抬頭,眼中迸出光亮。安大哥!
安芸走近時嘴角揚起淺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