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眾吃瓜群眾立馬調頭回店，沒五分鐘，又一套灶臺扛了過來，三下五除二安得穩穩當當。
三灶並排，火光搖曳，氣氛瞬間繃緊。
彭景瑞也不廢話，從店裡拖出桌椅，咔咔一頓擺，正中間一坐，裁判位，妥了。
他眼神亮得跟燈泡似的——
一邊是中州老一輩的招牌大廚，一邊是他偷偷看好的“黑馬”少年。
老薑 vs 新火。
誰炸得響？他等著瞧！
食材也拉了進來——活雞活鴨，血淋淋地擺地上，還冒著熱氣，腥味濃得能嗆鼻子。
匡睿瞄了一眼，心裡笑了。
剛才李師傅說“雞鴨不同路”，其實說的不是菜，是人。
——他壓根就沒瞧得起我。
行啊。
那就用鍋鏟說話，讓你們跪著認我這碗飯！
“匡老闆，規矩說在前頭。”李師傅正色道，“食材全一樣，不準搞小動作。
咱倆的臉面，再不值錢，也不會為了贏你使下三濫。
這兩隻雞鴨，剛殺的，連冰櫃門都沒進過，你聞聞就知道。”
匡睿伸手摸了摸鴨脖，溫熱，血還粘手，肉緊實，彈性足——頂級貨。
他點頭：“信。”
“那成！”李師傅轉身對彭景瑞，“我們這邊準備好了。”
“我也好了。”匡睿淡淡道。
空氣，一瞬靜得嚇人。
馬路車流聲、遠處小販吆喝聲，全被吞沒了。
幾十號人，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眼睛死死黏在灶臺邊。
連高冷的曹世莉，手指都掐進掌心了。
她死死盯著匡睿——一人面對兩大廚，居然嘴角還帶著笑？！
這人……到底哪來的底氣？
“好！”彭景瑞突然站起，抬手一揚，“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的剎那——
“唰！”“唰！”“唰！”
三道寒光同時閃過！
匡睿手一抄，鴨子拎起，刀落如雷——
刀鋒垂直劈下，鴨掌齊根而斷，刀口整齊如尺量！
彭景瑞眼睛一眯，脫口而出：“直劈刀！刀要壓穩，手腕繃死，力從肩下，刀落手撤！這一刀，乾淨利落，不帶二度！”
他邊說邊盯李師傅——王師傅做雞，李師傅主鴨，分工明確。
而此刻，李師傅的手，簡直像瘋了一樣，刀影翻飛，快得只剩殘影。
一刀接一刀，劈得鴨骨碎而不散，肉塊整而不裂。
王師傅那邊也不弱，火候掌控如呼吸般精準，調料一撒，香氣直衝天靈蓋。
兩人的手法，都是真功夫，幾十年爐火純青。
可匡睿……
他的刀，比他們還慢。
卻比他們更穩。
每一刀，都像在雕一件藝術品。
沒有花架子。
只有——絕對的掌控。
彭景瑞盯著那小子的背影，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好傢伙……
這哪是黑馬？
這分明是——藏了二十多年的神兵，今天才出鞘啊！
同樣一刀下去，鴨爪應聲斷開，接著手腕一翻，刀光一閃，鴨子整身剖開，內臟全掏，清水一衝，乾淨利落，動作跟流水似的，一氣呵成。
彭景瑞看得直點頭：“李師傅這手活兒，比去年那場同城宴席還帶勁兒！真不愧是老炮兒！”
底下圍觀的人一聽，立馬炸了鍋：“哎，那他們倆，誰更牛啊？”
彭景瑞一擺手：“難分高下。”
“不是吧？匡老闆還能跟這位李師傅打平？”
彭景瑞咧嘴一笑：“你們知道李師傅在中州菜刀界排第幾不？”
“第幾？快說！”
“單講切剁功夫，他穩進前三。
現在嘛，差不多能擠進前二。
人送外號‘李三刀’——甭管啥食材，三刀之內，毛都沒了。”
他說話不帶文縐縐的詞兒，句句接地氣。
“嚯！那匡老闆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跟他平起平坐？”
周圍食客雖然不懂啥叫刀工精細、刀速精準，但都明白一件事：一個廚師手藝行不行，看刀就知道。
刀工硬，飯才香。
現在居然看見自家天天吃的匡老闆，跟這等大神掰手腕還不落下風？
一個個都激動得臉紅了。
臥槽！咱這店老闆，怕不是中州廚神級人物？！
“哇塞，牛啊！”
“誒，那第一是誰啊？”突然有人高聲問。
李師傅接過話頭：“第一嘛——”他指了指彭景瑞，“就是他。”
“啥？彭師傅？！”
“對，中州刀工第一，沒人敢認第二。”
彭景瑞連連擺手：“別吹了，老臉都要臊紅了。”
李師傅卻認真道：“彭師傅，您這手藝，不是誇出來的，是幾十年刀鋒磨出來的。
誰不服，站出來試試？”
旁邊王、李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敬意。
彭景瑞抬眼看了眼匡睿：“匡老闆，你這手活兒，真沒得說。”
匡睿一笑：“您抬愛了。”
兩人沒多廢話，話音剛落，手又埋進灶臺裡，一個切蔥，一個捏姜，動作快得眼花繚亂。
彭景瑞趁空給大夥兒講起這道“太白鴨”的來歷：
“這菜啊，跟詩仙李白有關。
唐朝天寶年間，李白被皇帝請進宮當翰林，表面上風光，實則沒人真把他當回事。
楊貴妃、高力士這些人天天在玄宗耳邊嚼舌根，李白越混越憋屈。
他想幹點大事，可朝廷不給機會。
靈機一動，想到小時候在四川吃的那口肥鴨子，就找來老花雕、枸杞、三七，還加了點自家配的調料，整了一鍋蒸鴨，端去獻給皇帝。
玄宗一吃，好傢伙！這味兒絕了！連吃了三碗，當場賜名‘太白鴨’。
可惜啊，李白獻菜也沒用，皇帝照樣不理他，最後醉死在江邊。
可這道菜，卻留了下來。
代代傳，代代改，傳到咱手上，還是這個味兒。”
大夥兒聽傻了——原來吃個鴨子，背後藏著詩人的失意和心酸？
“嘶……所以李白這是‘拍馬屁失敗’？”有人嘀咕。
彭景瑞一聽笑了，旁邊人也跟著笑，誰也沒當真。
成年人嘛，誰還糾結一千年前的八卦？
匡睿早就把鴨子泡透，血水去得差不多了。
他從系統裡兌了兩道菜的做法，一看就知——這倆人八成是川廚出身。
這兩道菜，都是川味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