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整個巷子炸了。
李大爺嚷起來：“你倆剛開幾天就撂挑子？撐不住了？”
匡睿瞥了他一眼：“李大爺，後頭那句，真沒必要。”
他不是那種逮著人傷口踩的人。
可沒想到，王李二人咧嘴笑了，笑得挺淡，也挺狠。
“我們開這店，本來也不是圖生意。”王師傅說，“匡老闆，你該懂我們為啥來。”
匡睿眯起眼：“你們老闆，姓江，還是姓魏？”
倆人對視一眼，齊聲：“江。”
匡睿心一沉——果然是她。
“她人呢？！”
“我在這兒。”
門簾外，一道清亮的聲音飄了進來。
王李倆人一左一右，恭敬地把簾子掀開，像在迎一位凱旋的女王。
曹世莉穿著黑絲西裝，高跟鞋踩得叮噹響，唇是鮮紅的，手插在兜裡，懶美玉杵在門口：“好久不見，匡老闆。”
“還真不是幻覺。”
“你以為呢？”她邁步要進，忽然頓住，眯眼一笑，“哦對了，我還在你黑名單上呢——這店，我今天不進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輕飄飄的：“匡睿，咱開啟天窗說亮話。
你贏了，我立刻撤店，親自上門給你鞠躬道歉。
你輸了——我照樣撤，反正這遊戲，我只是玩玩。
但你得把我從黑名單裡刪了，而且，得是你說‘對不起’，我才能原諒你。”
匡睿揉了揉太陽穴，差點笑出聲：“你兜這麼大一圈，就為這個？”
有錢人，真都這麼閒？
“對啊，我開心就行。”曹世莉笑得囂張，“等我贏了，我坐在你店裡，想吃啥點啥，你都得給我親手做。”
“行啊，”匡睿隨口接，“你敢點煤氣罐嗎？”
他撓了撓頭，抬眼：“行，你都親自出馬了，這場，我躲不掉了。
各位，不好意思啊，今晚得讓大家多等會兒。”
“沒事！我們挺你！”
“對！我們挺你！”
這種場面，十年難遇！誰還惦記吃夜宵？全擠在門口，手機早都舉起來了。
匡睿看著這陣仗，突然明白了：“你們是故意挑這時候來的，人越多越好，是吧？”
王李倆人笑得坦蕩：“沒錯，沒觀眾，比得有啥勁兒？”
比？匡睿在心裡嗤笑。
這叫單挑？分明是下戰書。
“你倒是有心。”他淡淡說，“連灶臺都搬好了？”
李師傅掏出個對講機，輕咳一聲：“搬吧。”
一揮手。
隔壁“一品夜宵”門口瞬間衝出七八個人，七手八腳拖桌子、扛爐子、抬鍋具，眨眼功夫，匡睿店門口就並排架起了兩口灶，火苗呼呼竄。
匡睿看了一眼，點頭：“不錯，挺專業。
怎麼比？”
“該問你。”李師傅反問，“你想單挑，還是群毆？”
“哈——”王李倆人差點笑岔氣。
連曹世莉都掩嘴樂了。
匡睿不緊不慢：“一個人打兩個，叫單挑。
一個人打兩個，也叫群毆。
你們自己選，我都不挑。”
“你真想一個人打我們兩個？”
“有問題？”匡睿反問。
“我們可是五星級大廚出身！”
“打住。”匡睿抬手，“別吹了，趕緊比。
我等會兒還得招呼客人。”
“行，”李師傅收了笑，“既然你一個人要扛倆，我們就比兩道菜。”
“行，你們出題。”
“真確定？”
匡睿攤開手，示意：“請。”
“好。”李師傅眼神一利，“雞鴨不同鍋，老理兒。
我們就比一道宮保雞丁，一道太白鴨。
你敢不敢接？”
匡睿點頭：“沒問題。”
“裁判呢？”
李師傅剛要開口——
“我來！”
人群中，一隻手臂高高舉起。
所有人都扭頭看。
匡睿瞳孔一縮。
“彭師傅？”
走出來那人，灰白頭髮，腰板挺直，正是曾經掌勺月華樓滿月宴的頂級主廚——彭景瑞！
“您怎麼在這兒？”
“我就來吃個夜宵，坐旁邊聽會兒，聽說你要跟這倆人過招。”彭景瑞笑著，轉頭衝王李二人點點頭，“王師傅、李師傅，多年沒見了。”
沒想到前腳還牛氣沖天的王李倆人，這會兒見了彭景瑞，立馬跟見了親爹似的，腰都彎了：“哎喲彭師傅！真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您，可太巧了！”
“有啥奇怪的？”彭景瑞擺擺手，笑得一臉從容，“匡老闆是我老鐵，我今晚就是來蹭頓飯的，哪曉得撞上你們要打架？行了，別廢話了——這局裁判，我來當，你們信不信？”
“信！當然信！”匡睿心裡那塊石頭瞬間落地，點頭如搗蒜。
彭景瑞這人，德行擺那兒，連王李倆老油條都得敬著，他當裁判，沒得跑。
都是熟人，公不公平，心裡都明白。
果然，王李二人異口同聲：“您出馬，我們一百個放心！本來還想讓食客們投票呢，您一來，這事兒妥了！”
“行！”彭景瑞拍板，“那這裁判，我接了。
順帶提醒一句——王師傅，李師傅，別看匡老闆年紀輕，那手功夫，我當年都輸過。
不是吹，真不是吹。”
“啥？！”王李倆人一愣，眼珠子差點掉地上，“您……您輸給他？”
“對啊！”彭景瑞一拍大腿，“我這人從不夸人，今天破例——你們面前這小夥兒，不是凡人，是未來的廚界扛把子！別大意，真別大意。”
倆人表情瞬間嚴肅，像被人當頭澆了盆冰水。
這小子……還有這背景？！
匡睿趁機接話：“王師傅，李師傅，要不你們再搬一套灶臺？咱仨一塊上，省得你們累，也省得大夥兒餓著。”
“你小子狂過頭了吧？！”王師傅臉一黑，差點掀桌。
“我沒那意思。”匡睿聳肩，“太白鴨燉一晚上，宮保雞丁五分鐘能出鍋。
你們想慢慢玩，我尊重，可我這幫夜宵客，有等了一天的，真不能再等仨小時了。
再說……”他指了指後廚門，“待會兒蒸鍋一開，我還得進去忙活呢。”
王李倆人對視一眼，嘴皮子動了動，沒罵出來。
這人……真是怪胎。
“行！”李師傅冷著臉一揮手，“你既然想玩大的，老子奉陪到底！看看你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