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總，您真不知道那姓匡的多損？”老李一拍大腿，“他帶人天天來我們店鬧事，第一天就挖走十幾個老客！我們老實做生意，他呢？專搞陰的！”
“對對對！”老王立馬跟著吼，“那小子就是個攪屎棍，手底下沒真本事，就靠坑人混飯吃！”
他朝倆服務員使了個眼色，服務員立馬會意，一左一右接話：“曹總，李師傅和王師傅真沒瞎說，咱們都看在眼裡！”
曹世莉眉頭一擰：“還有這事？匡睿那性子，不像是幹這種缺德事的人。
對了，我讓你們去對面探店，摸清人家底細，去了沒？”
“這個……”兩人對視一眼，吞吞吐吐。
“去了去了！”老李搶著答，“不就是個路邊攤嘛？烤串煙大、鍋底黑，能有啥技術？”
“你真去了？”曹世莉盯他一眼。
“真去了！千真萬確！”
“他家那狗肉包子，不是特火嗎？”曹世莉隨口一問，“你們有啥法子，能超過他？說說。”
狗肉包子？
老李眼睛一亮，立刻接茬：“簡單啊曹總！狗肉柴、腥，咱加點重辣重麻，再整點麻椒，年輕人就吃這套，保證全城排隊！”
“呵。”曹世莉冷笑一聲，“說得挺美，可人家壓根就沒狗肉包子——我詐你們的。”
倆人臉色唰地白了。
“還敢說去探過？李師傅、王師傅，你們讓我太失望了。”曹世莉聲音壓低，卻像刀子刮骨，“甚麼叫自大？這就是。
你們眼裡連條街邊攤都看不上，覺得人家配不上你們的灶臺？難怪連個夜市都拼不過。”
“曹總，我不服！”老王直接蹦起來，“我們是五星級酒店出來的廚師，能跟那種賣三塊錢包子的混子比？那叫大材小用！我們做的是宴席，是體面菜！他那玩意兒能叫飯？叫垃圾都算抬舉！”
曹世莉沒說話，臉比冰箱門還冷。
她早就聽說的事，這會兒全對上了。
“難怪曹文虎在國外挖人，原來家裡的倆活寶自己先垮了。”她緩緩站起身，盯著對面那盞暖黃燈下晃動的人影，“聽說你們私下收客戶紅包、調換食材、還剋扣後廚伙食？是不是真的？”
兩人愣住，喉嚨像被堵住。
“不說？”曹世莉扯了扯嘴角，“行。
你們不是看不上夜宵攤嗎？那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明天晚上，八點，對面門口，你倆，挑一個，跟匡睿當著全場客人，現場對廚。”
她語氣沒半點商量：“贏了，你們升職加薪，分店任選。
輸了——收拾東西，捲鋪蓋滾蛋。”
“好！！”老王一拍胸脯，笑得像個剛中了五百萬的賭徒，“曹總您放心，我一個人就能把他揍趴下！何必倆人上？太欺負人了！”
“對對，我單挑！”老李立馬跟上，腰板挺得筆直，“我讓他知道甚麼叫米其林級別的手筆！”
曹世莉點點頭：“我只看結果，不聽廢話。”
倆廚師得意得快飛上天了，連聲道：“您瞧好吧，今晚就讓那小子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廚房藝術！他完了！”
曹世莉沒再開口，轉身繼續望向對面那家小小的鋪子。
突然，一輛鋥亮的黑車悄無聲息停在路邊。
車門一開，走下來的，是匡睿。
曹世莉瞳孔一縮。
“這……他開這個？”
她攥緊手，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心裡咬牙切齒：
“你這王八蛋，害我五年不能摸方向盤！五年！！”
夜色沉下來。
路燈亮起，九點整。
“嘩啦”——匡睿一把拉開店門，熱氣混著香氣往外撲。
“匡老闆！來份冰粉！”
“我要茶爽麻薯！”
“加雙倍紅糖！”
“好嘞，馬上來！”匡睿笑嘻嘻地收單，轉身就要進後廚。
這時，李大爺風風火火衝進來：“韜子！不好了！”
“咋了李大爺？跑成這樣？”
“對面倆廚師，衝你來了！就是那兩個……五星大廚！”
話音未落，門簾一掀，風鈴叮噹。
兩個穿白得能反光的廚師服、頭頂高帽的男人，一步跨了進來。
一胖一瘦，一個像麻桿，一個像石墩。
臉上的倨傲，恨不得刻在腦門上。
“匡老闆。”高個先開口，語氣像施捨。
“二位？”匡睿眼皮都沒抬，“有事？”
“有。”胖的那傢伙咧嘴一笑，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現在就說，不等了。”
匡睿眼神一沉：“你們要是客氣，我給你們倒茶。
要是上來就擺譜——我這小地方，不怕惹事。
你們年紀也不小了，真鬧進醫院，怕是兒子閨女都難看。”
這話像根刺，扎得兩人一滯。
可王師傅是火爆性子，一聽就炸了：“喲呵？敢這麼跟我們說話？你一個擺攤的，也配？”
匡睿連眼皮都懶得掀。
他上回對付兩個想踩他臉的同行，是直接把人送到急診室，都沒用警察。
這次？
他默默捲了捲袖口。
——看誰先哭。
李師傅一伸手攔住：“別鬧了，正事要緊，吵啥吵。”
李大爺臉都綠了，指著那小子吼：“你個小崽子，真以為老子不敢動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爬著出這小區！”
店裡頭的老主顧們立馬全站起來了，大力一擼袖子，拳頭髮緊，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面，隨時準備開打。
這陣仗把王李倆人嚇了一跳，腿都軟了半截。
李師傅趕緊堆笑打圓場：“各位老少爺們兒，別誤會！我們就是來找匡老闆談點事，沒別的意思。
我這兄弟嘴欠，說話衝了點，但真沒壞心眼兒，大家給個面子，別上火。”
說完，他又轉頭對著匡睿，語氣溫和但帶著鋒利：“匡老闆，咱們一個圈子裡混的，搞這麼僵幹嘛？我實話跟你說吧——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過兩招！”
“過招？”匡睿一愣，店裡的人也全懵了。
“現在？”他問。
李師傅點頭：“對，就現在。”
匡睿攤手：“我這兒正營業呢，你們不回家歇著？”
“不回了。”王師傅接話，“今天不比完，我們倆這店，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