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電視劇裡那些，動不動就把公司一半送人，還覺得理所當然的狠人。
說完，匡睿還沒來得及插嘴，苟榮豐轉身就走，邊走邊嚷：“公眾號趕緊註冊！公司今年主推這玩意兒，技術部我打招呼，秒批！
對了，功能早開上線了，明兒高考，現在熱搜第一條就是‘高考加油’，你趕緊佔個位置，越早越有流量加成！我走了啊！”
話音剛落，人已經拐出樓道。
匡睿卻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高考？！
操！我居然忘了這茬！
明天就是高考！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答應過谷美玉，考前去學校看看他們。
要不是老苟今天提了一嘴，他真能糊里糊塗把這事拖到考完。
他立馬轉身回店，手底下沒停，一口氣做了幾份茶爽紅糖麻薯、幾碗餈粑冰粉，涼得剛好，裝進保溫袋裡，順手撥了崔文炳的電話：“孩子還在學校不？”
“在，在呢，正上自習。”
“好，我知道了。”
他關了店門，鎖好門，一腳踩油門，直奔學校。
半小時後，校門口那道可摺疊的鐵皮門邊，匡睿探頭張望——幾個熟悉的身影，像鳥兒撲稜著翅膀，朝他奔過來。
“哥哥！”
“匡哥！”
司淑蘭、黃登偉、谷美玉、俞學恆，四個崽子全到了。
可校規嚴，誰也過不來，只能隔著那道鐵柵欄喊話。
司淑蘭第一個衝到最前頭，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哥！你咋來了？！”
“跟你美玉哥說好了，考前來看看你們。
複習得咋樣？別打擺子啊。”
“放心吧哥，穩得很！”
匡睿打量她，精神頭足，嘴角掛著笑，和從前那個滿操場跑著喊“匡哥請吃冰粉”的小姑娘一模一樣，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其他幾個也點頭，笑得挺真。
黃登偉得意美玉：“我早就是準大學生了，考試？就是走個過場。”
“過場你個頭！”司淑蘭翻白眼，“筆試沒過，你信不信人家連你名字都不念？”
匡睿沒接話，拉開保溫袋，一個個往外拿：“來，一人兩份，吃點甜的壓壓驚。”
“哇！是那個‘一米陽光’嗎？”俞學恆眼都直了。
“不是，新出的。”匡睿笑著遞過去。
司淑蘭第一個接過冰粉，那玩意兒晶瑩剔透，泛著涼光，像盛了一碗碎月光。
“天吶！這看起來也太夢幻了吧？布靈布靈的，我能發朋友圈不？”
俞學恆則死死捏著那塊麻薯，眼睛都粘上去了，一咬——
“嗚……哥哥！這個！太絕了！比我家樓下那個老奶奶做的，好吃一百倍！！”他腳底板直接原地蹦迪，跺得地面嗡嗡響。
黃登偉瞅了眼表弟的“地震式反應”，心裡有了譜。
這小子上次手機被谷美玉摔了，也是這麼抖腿。
能讓他這樣，那這麻薯——
他趕緊咬一口。
Q彈，軟糯，紅糖甜得不齁，底下還藏著一股子清幽的茶香，甜而不膩，香得他腦子一懵。
“臥槽！哥！你這是哪請的神仙師父？這玩意兒能註冊專利了吧？！以後我叫你陳神！”
“滾蛋！陳神？那我明天直接飛昇成仙得了。”匡睿笑罵。
他心裡也挺驚訝——這孩子是富建那邊的？離彎彎不遠。
這紅糖麻薯，估計是那邊的家常味，內地真沒見人做。
難怪他激動成這樣，怕是吃到了童年的影子。
四個崽子吃得停不下來，麻薯黏得舌尖發顫，冰粉涼得透心窩，糖分一滴沒剩，嘴裡卻沒一點齁膩。
吃完了，匡睿伸手：“碗勺給我。”
他麻利地收拾好，塞回袋子裡。
“行了，回去吧。
今晚睡個踏實覺，明天開門大吉。”
“嗯！考完我們來店裡找你！”
“好。”匡睿比了個OK。
“谷美玉，你咋還不走？”
“你們先回，我馬上來。”
三人沒多問，跑回教學樓。
司淑蘭還回頭揮了揮手。
等他們身影徹底沒了，谷美玉才慢吞吞轉過身。
他低頭，搓著校服下襬，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匡哥……謝謝你。”
“芙蓉海底松，你媽喝得還順口嗎？”
“嗯……我媽說了，是她這輩子喝過最溫柔的湯。”他抬頭，眼睛有點溼，“她說……你人真好。”
“嗨，舉手之勞。”匡睿擺擺手。
谷美玉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氣：“那個……匡哥，過幾天……你、你能再教我一道湯嗎？我就學一道，行不行？我保證不偷懶！”
匡睿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當然行啊。
你媽愛喝啥？燉湯、清湯、濃湯，我都會，只要你敢學，我就敢教。”
谷美玉眼眶唰地紅了，嘴巴咧開，聲音抖著：“真……真的？謝謝匡哥！我……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
“別整這些虛的，早點回教室，多背幾個知識點。”
“嗯！你路上小心啊！”
他轉身就跑，可剛衝出兩步，又猛地剎住。
然後，轉身，朝著匡睿的方向——
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沒說話，就那麼站著，背脊繃得筆直，像根被風壓彎又不肯折的竹子。
匡睿怔在原地。
等他再抬頭時，谷美玉已經小跑著追上另外三人，身影融進教學樓的陰影裡。
“這孩子……”
匡睿輕聲笑，搖頭，胸口卻像被人塞了一團溫熱的棉花，脹脹的。
吃甜食，能治胃。
可人啊，治心，才是最難的。
而今天，他不僅餵飽了幾個孩子的胃，也悄悄，把自己的心，暖回來了一點。
他拎起保溫袋，轉身開車回店。
可他不知道——
就在馬路對面，一品夜宵的後廚，玻璃窗“啪”一聲，炸裂了。
曹世莉戴著墨鏡，西裝筆挺，手裡攥著平板，氣得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她盯著螢幕上那刺眼的數字，嗓音冷得像臘月裡的鐵勺：
“你們倆，是把咱們店的招牌，當垃圾燒了是吧？”
曹世莉罵得一點不拐彎，當著倆服務員的面就開撕。
倆五星大廚臉當場就綠了，嘴上不敢吭聲，心裡早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