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爺這幾天,情緒快崩了,整天不說話,也不吃飯。
就昨天那頓飯,他居然多吃了半碗粥。
這事兒……您可能不知道多重要。”
“所以,我想請您……再過來一趟,給少爺做頓午飯。”
話說到這兒,電話裡安靜了。
匡睿笑了。
他真想問一句:你哪來的底氣,覺得我一定會去?
“你嘴上說不是威脅,可你連我叫啥、住哪兒、幹啥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們才見過一面,你連我手機號都翻出來了。
這叫啥?這叫盯著我。”
他心裡發毛,總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像是被甚麼看不見的東西,悄悄鎖住了。
那邊一聽,趕緊解釋:“真不是,我真的沒那個意思!”
“您……聽說過顧家嗎?我家少爺,叫顧清竹。”
匡睿沒吭聲,就聽他接著說:“您上網一搜就能查到。
您要甚麼條件,我都儘量滿足——五百萬,一千萬,隨您開。
只要您肯來。”
管家的聲音,終於沒了之前那種溫溫吞吞的貴族範兒,有點急,有點抖。
匡睿打斷了他:“行了,我去。”
“你幫我準備點食材就行,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
炒倆清淡小菜,青菜豆腐,蒸個魚,加點小米粥,夠了。”
“好!太好了!所有東西我親自安排,您就帶著手藝來!”
他答應了。
反正最近也沒啥事,權當幫個忙,順手積點德。
可真站在那棟宅子前頭,他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狗日的有錢人。”
佔地兩百平?門面是門面,裡頭套內都快兩千平了!關鍵是——市中心黃金地段!這地方,沒幾個億,門都別想摸到。
中午那頓飯,吃得他心裡壓著事兒。
一邊吃,一邊惦記著直播的事兒,惦記著自家那小破攤子,怕明天顧客少。
管家死活挽留他多留一會兒,他擺擺手:“我盡到力了,也該回去了。”
他小跑著回了“深夜小食堂”,把昨晚醃的肉串全翻出來,調料也擺齊了。
今天那哥們的單兒還沒兌現——他點名要燒烤。
結果早上八點剛過,某魚直播平臺的監控員差點把眼珠子揉出來。
昨兒個登頂榜首的,不是甚麼頂流主播,不是甚麼百萬粉絲的大V,而是一個名字都平平無奇的小號——“匡大廚”。
他連點三次確認,心說:我是不是熬夜太狠了?
進去一看,好傢伙,人山人海。
剛開始只是錄個炒菜,慢悠悠的。
等到他把那盤白菜豆腐端上桌,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火候!】
【你擱這兒開美食學院?】
【第一次直播就這麼牛?】
不到二十分鐘,線上人數飆到十萬+,彈幕都快把畫面淹了。
“這人是人嗎?是神仙吧?第一次直播就這麼穩?”
監控員立馬彙報,主管一聽,當場拍桌:“給我查!查他背景!馬上談簽約!這種人放跑了,我們直播平臺明天就倒閉!”
另一邊,匡睿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熱搜體質”。
八點半,食材準備妥當。
他盯著面前一堆調料,心裡盤算:“今天選單:包子、烤串、皮蛋瘦肉粥、抄手、餛飩……”
突然一拍腦袋:“哎喲,差點忘了!”
那新研發的“醒獅酥”還沒做呢。
“算了算了,那玩意兒費勁,等哪天清閒了再搗鼓。
現成的能吃的,先管肚子。”
說真的,他自個兒當了這麼久“做飯機器”,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吃上。
“忙了這麼久,總得補補自己吧?”
他盯著冰箱,琢磨:“來個紅燒三花腩?”
還沒想完,門口的風鈴“叮鈴”一響。
他抬頭。
那人,又來了。
和昨天一樣,一身老式衣服,格格不入,可誰都沒覺得怪。
他倆,都習慣了。
“老樣子,一碗陽春麵。”
皇帝撩了下袍子,坐對面。
匡睿沒像昨天那樣立刻下廚,反倒擱下鍋鏟,盯著他,像在等啥。
“昨天,她沒拉訊號彈的時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才回頭看了她一眼?”
皇帝猛地抬頭,筷子一抖。
昨天那句,還能當成是碰巧。
今天?這不是猜,是認得。
這人,知道他的命。
匡睿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想啥——仙人?天降神蹟?
他笑了:“別瞎想,我就是個能讀點心思的普通人,沒別的神通。”
“那你告訴我,”他聲音輕得像風,“你做這碗麵,是為了還債?還是為了贖罪?你南巡的目的,真是為了吃口面?”
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皇帝心口上。
他攥緊筷子,指節發白。
龍鳳店關了,是他親口說的。
天子一言,九匹馬都拉不回。
“我……”
他張了嘴,可啥也說不出口。
匡睿早偷偷問過系統:能回龍鳳店嗎?
系統答:當然能,還能接任務。
“又有任務?你不會真想讓我在古代開飯店吧?”
“不是開,是應聘。”系統樂呵,“龍鳳店還開著,大廚位置空著,你一去,吃香喝辣,連俸祿都給你發金錠。”
匡睿一咬牙,點頭了。
“你有法子?”他聲音發顫,“我知道對不住鳳姐……我不是故意瞞她,我只是……想讓她幫我一次,就一次。”
堂堂皇帝,在他面前眼眶泛紅,快掉眼淚了。
匡睿真想掏出手機錄下來——這畫面,比宮鬥劇還狠。
但他咳了兩聲,壓下情緒:“我幫你,不是因為誰欠誰。
走,現在就去找別的法子。”
系統能量能讓他來回穿梭兩界,但每次穿梭,都得付代價。
再睜眼,身上的現代衣裳不見了。
換成了長袍馬褂。
眼前,是條熱熱鬧鬧的古街,叫賣聲、馬蹄聲、鑼鼓聲混成一片。
沒人注意他——他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
匡睿低頭看看自己,拍拍袖子,抬眼掃四周。
巷子口,那塊舊招牌——“龍鳳店”。
風一吹,吱呀一晃。
他走了過去。
小的時候,這電影就是我半夜醒來的唯一伴兒,所以他連門都沒敲,直接就推門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