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話撂這兒了——我吃過了，香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不吃，以後饞瘋了別來找我哭。
我沒勸你，我只負責提醒！］
年輕男的啪啪打字邊喊：“老闆！還有沒？再給我一個！我今晚豁出去了！”
匡睿頭都沒抬：“半夜吃太撐，胃要造反。
七八分飽，剛夠。”
［救命！這老闆不光手藝牛，還操心你腸胃？現在還找得到這種人？］
［別的餐飲老闆巴不得你連吃三份，多點幾單才好賺錢！他倒好，怕你吃多！］
［我突然覺得這人特乾淨，好感直接拉滿，想給他發錦旗！］
［不等了！我現在就訂機票！管他值不值，我親眼瞅一眼！要是真那麼好吃，我就天天來！］
［哥們兒，你真去了記得發語音！我們蹲直播間等你報喜，別悄咪咪吃完了不吱聲啊！］
……
“老闆，你真沒看彈幕？你這醒獅酥怕是要火出圈了，現在好多人都在問地址，說要來打卡。”
匡睿點點頭，哦了聲，繼續揉麵，眼皮都沒掀一下。
年輕小夥瞪眼：“……我滴個神，你這心態是真神了。
換別人聽到自己快爆紅，怕不是當場開香檳跳 disco。
你倒好，跟看鄰居大媽買菜似的。”
“你不是開直播為了賺錢嗎？怎麼一點不急？你這要是火了，廣告代言、連鎖加盟、短影片帶貨，全都有了！這醒獅酥可是老手藝，你就是活招牌啊！”
匡睿手一抖，從油鍋裡撈出剛炸好的醒獅，熱氣騰騰往桌上一放：“餓了就吃，涼了不好吃。”
“嘶——”年輕人一口咬下去，眼睛當場瞪成銅鈴。
“我的天……這是甚麼神仙味道！外皮酥到碎渣，內餡兒糯中帶甜，還有點香料的味兒，像我媽熬了三天的糖油果子，又像小時候廟會那個糖獅子——但比那個強一百倍！”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第二句話。
“老闆，你這醒獅酥……是不是加了甚麼不一樣的東西？”
年輕人嚼著嘴裡的酥塊，眼睛瞪得溜圓：“以前我老家街上，一毛錢能買三個，滿街都是。
可那時候吃著，也就那麼回事兒。”
“可你這個……甜得不齁，酥得掉渣，還帶一股子奶香，像……像我媽過年炸的年糕，但比那個還勾魂。”
匡睿低頭瞄了眼手裡那張歪歪扭扭的選單——說是選單，其實就是他半夜翻了幾十個論壇、扒了二十多本老食譜，自己抄下來的廢紙。
系統塞給他一堆消失的古菜，他能不拼？不拼，獎品飛了，他還真就得回老家種地去。
聽這小子說完，他擺擺手：“就稍微改了兩勺料，多了點椰蓉，少了點糖漿，油溫也調低了兩度。”
“就這？”年輕人一拍大腿，“大哥，你這叫‘稍微’？你這是給老祖宗的配方換了心臟！”
“你學了幾天？連正經師門都沒拜過吧？可你這一口下去，我魂兒都差點沒飛走！”
“能做出這種味道，你擱古代那就是御廚轉世！現在這年頭，哪兒找這種人去？你不會是……偷偷上過國廚班吧？”
年輕人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手機都快懟到匡睿臉上了：
“家人們！剛才是不是都聽見了？這玩意兒是改過的！改的！不是原版！”
“我吃遍半個城的老字號，就沒吃過比這個還帶勁的醒獅酥！”
“真不是我吹，你今天不吃，明天就悔斷腸子！”
彈幕瞬間炸了：
【我信你個鬼，不就是個甜點嗎？還能吃出仙丹？】
【這年頭誰不吹牛？我小時候的糖油果子可比這個香多了，現在不也絕跡了？】
【我就愛吃路邊攤，管你甚麼改良不改良，能填肚子就行！】
【別整那些虛的，你說得天花亂墜，照片能當飯吃？】
【我看八成是AI出的配方，拍個影片博流量唄！】
“我趙旭，”年輕人猛地轉頭，對著鏡頭拍胸脯，“我要是騙人，出門被電動車撞！被老闆扣工資！被我媽罵到明年！”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顫了：“我真的，一句都沒誇大。”
“我跟這老闆連名字都不知道，我圖啥？圖他給我發紅包？圖他請我吃頓飯？”
“我就是夜裡餓了，路過這兒，順腳進來，咬了一口……然後，我就站這沒挪窩了。”
我壓根兒沒料到還能吃到這種東西，簡直跟做夢一樣，腦子都懵了。
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吃完這口，覺得這輩子值了。
趙旭一邊啃著，一邊順手給匡睿倒了杯水：“老闆，你這兒還有啥壓箱底的寶貝沒？這醒獅酥都能這麼絕，其他菜肯定更炸。”
匡睿瞥了眼空蕩蕩的盤子，嘖了一聲，搖搖頭。
年輕人嘛，胃口大，餓得快。
他轉身從後頭端出一鍋還沒收走的豬蹄湯，熱氣直往上冒。
“這是給前頭那位客人做的，他沒吃完，你要是不嫌多，嘗一口？”
說著，他舀了一大碗，穩穩放到趙旭跟前。
趙旭剛聞到味兒，眼睛就直了。
“我的天，這豬蹄白得跟雪似的，軟得像豆腐腦兒，怕是用筷子一碰就得自己蹦進嘴裡！”
“湯還奶白奶白的，看著就香得讓人想哭……對了，缺點蔥花是不是？”
他話還沒落音，匡睿已經隨手抓了把小蔥花，噼裡啪啦撒進湯裡。
“唰——”那一瞬間，香味直接躥進天靈蓋。
“老闆，你太懂吃了吧？”趙旭眼睛發亮，“我以前在館子裡吃飯，大廚連鹽放多少都得問老闆，你這……是拿命在做菜啊。”
“賺錢不賺錢的，真沒多大意思。”匡睿低頭擦了擦手，“能天天做自己想做的東西，就挺好。”
……
直播間裡早就炸了。
［這老闆是有心的人，但心熱能當飯吃？能養活自己不？］
［八成家裡有礦，不然誰閒著沒事這麼拼？］
［做廚師不是混飯吃，是過日子。
你得真有本事，才敢這麼淡然。］
［對啊！真正的大佬，隨便炒個菜，夠普通人幹一年，還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