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魔王是個極具野心且心狠手辣的主。他太需要一個能把孫悟空名聲搞臭、把那些搖擺不定的妖族拉回自己陣營的藉口了。
毒手藥王這套說辭雖然經不起細推,但用來煽動人心,足夠了。
“來人!”
蛟魔王轉過身,厲聲喝道。
幾個心腹妖將立刻上前聽令。
“去,把獅駝王、禺狨王、獼猴王、鵬魔王都給本王請來!就說本王有關於花果山那妖猴的驚天大秘要與他們相商!”
蛟魔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再去找個激靈點的小妖,喂他吃顆咱們自己煉的毒丹,讓他在外面好好演一齣戲。
就說他原本是本王手下最忠心的護衛,誤食了花果山的金丹後,突然就發了瘋似的要往花果山跑,誰攔著就咬誰。
演得像一點,最好當著那些來往商隊的面演!”
“是!”
心腹妖將領命而去。
蛟魔王又看向毒手藥王。
“藥王,你再去聯絡一下那些平日裡有些名望的散修煉丹師。也不用他們說甚麼,只要他們對外承認一句:這花果山的金丹,他們也看不出是用甚麼路數煉出來的,無法解釋其藥效。
只要他們說了這句話,剩下的,本王自然會讓人去添油加醋。”
毒手藥王連連點頭,退下去辦事了。
蛟魔王的算盤打得很精。
那牛魔王最近和萬歲狐王走得極近,顯然是嚐到了商貿的甜頭,暫時是拉攏不過來了。但他聯合其他五大魔王,這股勢力在妖界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中立的煉丹師看不透金丹的虛實是事實,只要他們承認看不透,在普通妖族聽來,那就是“這丹藥邪門得很,連大宗師都看不懂”。
再加上他安排的“假藥表演”,這謠言想不真都難。
而且,他還暗中派人去聯絡了天庭的李靖。
那李靖在花果山折了面子,正愁沒地方撒氣。有了這等“妖猴用邪術控制萬妖”的把柄,李靖自然樂得在天庭和凡間那些小修士裡推波助瀾。
不出半月。
這股謠言就像是一場極其猛烈的瘟疫,席捲了四大部洲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花果山那金丹根本不是甚麼好東西,是迷心蠱!”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見北海那邊一個小妖,吃了那丹藥之後,六親不認,非要往東勝神洲跑,他老孃攔著他,被他一口把耳朵都咬下來了!”
“太可怕了!那妖猴是想把咱們都變成他的傀儡啊!”
“連那些有名的煉丹大宗師都發話了,說那丹藥裡頭的氣機流轉根本不是正經路數,邪門得很!誰吃誰倒黴!”
流言這東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迎合了大多數人對於“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的本能懷疑。
花果山把那麼珍貴的脫胎換骨之物,不要錢似的往下發,這本身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有了這套“生死蠱毒”的說法,一切似乎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原本那些因為萬歲狐王的商路而依附過來的小山頭,開始人心惶惶。
不少本就是衝著利益來的妖王,立刻打起了退堂鼓,生怕自己也中了招。
甚至有些膽子大的,開始暗中串聯,想要趁著花果山名聲掃地的時候,跟著那幾位大魔王去討伐花果山,順便撈點好處。
而這股風波,最先衝擊到的,就是萬歲狐王和四海龍族牽頭建立起來的商貿協會。
西牛賀洲,積雷山下的一處大型物資中轉站內。
一場例行的商會管事會議正在進行。
坐在主位上的,是代表西海龍族和商會高層來巡視的萬聖龍女。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銀色輕甲,眉頭微蹙,手裡拿著一份賬冊,正在聽取下面幾個管事的彙報。
“公主殿下。”一個長著山羊鬍子的管事站起身,神色有些猶豫,“最近這半個月,咱們商會從南贍部洲那邊收上來的草藥,足足少了兩成。
好幾家原本合作得挺好的散修洞府,都藉口說今年收成不好,把咱們的單子給推了。”
萬聖龍女放下賬冊,眼神冷了幾分。
“收成不好?南贍部洲今年風調雨順,哪裡來的收成不好?分明是想坐地起價。”
“殿下明鑑。”另一個管事接了話茬,是個長著蛤蟆腦袋的精怪,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其實……也不全是價錢的事。外面現在傳得風風雨雨的,說咱們花果山那邊發下來的金丹是……是迷心蠱。
那些散修和凡人國度聽了這些風聲,都不太敢跟咱們做買賣了,怕惹上甚麼邪門的東西。”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安靜的會議廳裡,頓時響起了一陣細微的竊竊私語聲。
其實在座的這些管事,心裡也都直犯嘀咕。
他們雖然沒吃過金丹,但也覺得那東西邪乎。哪有那麼容易就能讓人脫胎換骨的?現在外面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那些煉丹宗師都出來發話了,由不得他們不信。
那個蛤蟆精見萬聖龍女沒說話,膽子大了起來,繼續說道:
“殿下,這事兒咱們商會是不是得早做打算?那孫大王雖然法力高強,但若是這金丹真有甚麼古怪,惹得天下妖族群起而攻之,咱們這商會可是首當其衝啊。
依小的看,咱們是不是該暫時把花果山的旗號撤一撤,避避風頭……”
“砰!”
一聲巨響。
萬聖龍女手中的那捲厚重的竹簡賬冊,被她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青石案几上。
案几當場裂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