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哪吒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天蓬元帥站在一旁,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強忍著笑意,把頭扭到了一邊。
魔禮海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他渾身發抖,手指著孫悟空,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後的三位天王也是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你這不知死活的妖猴!”魔禮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聲音已經劈了,“你竟敢如此辱罵本天王!你可知本天王是何身份!”
“俺知道啊。”孫悟空點了點頭,“四大天王嘛,守四天門的。俺老孫雖然是下界來的,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那你還敢……”
“但是。”孫悟空打斷了他,“俺老孫也知道,天庭有天庭的規矩。您剛才不是說了嗎,俺是下界來的野猴子,不懂規矩。既然不懂規矩,那說錯了話,做錯了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對吧?”
孫悟空說完,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的表情:“更何況,俺老孫方才說的,都是實話啊。您這張臉,確實長得挺像螃蟹的。
俺老孫只是實話實說,怎麼就成了辱罵了呢?難道在天庭,說實話也是違反天條的嗎?”
魔禮海被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點。這猴子說的每一句話,單獨拿出來看,都沒有任何問題。但連在一起,卻句句誅心,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好!好!”魔禮海氣得連叫三聲好,他猛地撥動懷中的碧玉琵琶,一股狂暴的音波夾雜著凌厲的風刃,直奔孫悟空而去,“本天王今日就教教你這野猴子,甚麼是天庭的規矩!”
孫悟空嘆了口氣。他沒有拔出金箍棒,也沒有施展甚麼驚天動地的法術。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那股足以將尋常天兵撕成碎片的音波風刃,在接觸到孫悟空手掌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且堅不可摧的鐵牆,瞬間潰散於無形。連孫悟空衣角的一絲布料都沒能掀起。
魔禮海愣住了,他身後的三位天王也愣住了。天蓬元帥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冷意。
他方才雖然為了明哲保身而賠了笑臉,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四大天王剛才那番話,也是在敲打他。此刻看著魔禮海吃癟,他心裡竟生出了一絲隱秘的快意。
“天王,您這是做甚麼?”孫悟空收回手,臉上依舊是那副無辜的表情,“俺老孫只是問個路而已,您怎麼就動手了呢?這可不符合天庭的規矩吧?”
魔禮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是他先動的手,這是事實。而且他動手的理由,僅僅是因為這猴子說了幾句實話。這要是傳出去,丟人的只會是他自己。
“你……你這妖猴!”魔禮海咬牙切齒,“你休要猖狂!本天王倒要看看,你去了兜率宮,是怎麼被轟出來的!”
“兜率宮?”孫悟空眼睛一亮,“對了,俺老孫正要去兜率宮。天王您既然提到了,那正好,您可知兜率宮往哪邊走?”
魔禮海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你……你還真想去兜率宮?”
“當然。”孫悟空點了點頭,“俺老孫上天庭,就是為了去兜率宮找太上老君學煉丹的法門。”
“哈哈哈哈!”魔禮海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這野猴子,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太上老君乃是開天闢地之祖,道祖至尊!
豈會搭理你這等滿身腥臊的下界野猴!你若是敢靠近兜率宮半步,老君的童子便能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是嗎?”孫悟空摸了摸下巴,“那俺老孫倒要去試試了。”
“試?”魔禮海冷笑一聲,“好!本天王今日就在這裡等著!若是你這野猴子能進得了兜率宮的門,不被老君的童子轟出來,本天王的名字倒過來寫!”
“此話當真?”哪吒在一旁聽得來了興致,“魔禮海,你可別到時候反悔!”
“本天王一言九鼎!”魔禮海拍著胸脯,“若是這野猴子真能進得了兜率宮,本天王不僅名字倒過來寫,還當著三太子的面,給這猴子磕三個響頭!”
“好!這可是你說的!”哪吒大笑一聲,“猴子,走!咱們這就去兜率宮!我倒要看看,這姓魔的到時候怎麼磕頭!”
孫悟空點了點頭,對著天蓬元帥拱了拱手:“元帥,今日多謝款待。
俺老孫先走一步了。”說完,他轉頭看向魔禮海,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天王,您就在這裡等著吧。
俺老孫很快就回來,到時候可別忘了您剛才說的話。”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直接無視了還僵立在原地的四大天王,徑直朝著三十三天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魔禮海一個人站在原地,抱著琵琶,臉色鐵青。他身後的三位天王面面相覷,魔禮青小聲道:“大哥,你剛才那話說得是不是太滿了?萬一……”
“萬一甚麼萬一!”魔禮海打斷了他,“那可是兜率宮!老君的童子個個都是金仙修為,這野猴子連仙籍都沒有,怎麼可能進得去!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三十三天之上,離恨天。
哪吒帶著孫悟空穿過層層雲海,來到了兜率宮的門前。
“猴子,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哪吒踩著風火輪,停在半空中,指了指那扇敞開的大門,“老君的脾氣古怪得很,他這兜率宮,尋常神仙連靠近都不敢。我就不進去了,免得惹他不快。你自己多加小心。”
“多謝兄弟。”孫悟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