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位高高在上的天使,語氣不卑不亢:“回學院。今天的課還沒上完,嶽老師還在等我。”
“嶽舟?”
彥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個地球學者?”
“是。”琪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琪琳離去的背影,彥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在這個充滿浮躁和恐懼的雄兵連裡,居然還有人能保持這種求知慾和定力?而且還是那個沒有任何超級基因、只是靠著一代神河基因勉強擠進隊伍的小女警?
“有點意思。”
彥低聲自語。
旁邊的葛小倫見狀,立刻湊到了趙信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信爺,你看,我就說吧。那個姓岳的上次在會議室把天使懟得那麼狠,人家這是找場子去了。彥姐肯定是要去教訓他!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熱鬧?”
“看個屁!”趙信縮了縮脖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要去你去,我得回去補覺了。”
彥的聽力何其敏銳,葛小倫的嘀咕一字不落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她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瞥了葛小倫一眼。
“教訓?”
彥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只有弱者才會因為幾句真話而惱羞成怒。作為凱莎女王的神聖左翼,她還不至於氣量狹小到那種地步。
相反,她現在對那個叫嶽舟的男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一個能讓杜卡奧不得不妥協、能讓琪琳這種戰士死心塌地、甚至能讓莫甘娜都聞風而動的地球人。
他到底在教些甚麼?
彥沒有理會那群屌絲,雙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超神學院的方向飛去。
……
302教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粉筆灰味道。
嶽舟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根教鞭,正在黑板上畫著一個複雜的能量拓撲圖。
“……所以,暗能量並不是一種單純的燃料。它更像是一種介質,一種連線物質與意識的橋樑。”
嶽舟的聲音平穩而溫和,“神河文明的偉大之處,在於他們發現了這座橋。但他們的遺憾在於,他們太過於依賴這座橋,以至於忘記了河水本身也是可以渡過的。”
琪琳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在她的體內,那個銀白色的共生體正在歡快地律動。它就像是一個高明的翻譯官,將嶽舟口中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實時轉化為琪琳身體能夠理解的生物訊號。
隨著嶽舟的講解,琪琳體內的暗能量回路正在發生質的改變。
原本如同羊腸小道般的經絡,在共生體的引導和嶽舟理論的加持下,被拓寬、加固,甚至衍生出了許多原本基因序列中並不存在的旁路。
暗能量的吞吐量,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一代超級戰士的瓶頸,在不知不覺中被打破了。
二代……甚至隱隱觸碰到了三代神體的門檻。
這不是靠資源堆砌出來的升級,而是靠對能量本質的理解和最佳化,實現的自我進化。
教室的後排角落裡。
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天使彥並沒有大張旗鼓地降臨,而是收斂了羽翼和光芒,像個普通的旁聽生一樣,悄無聲息地坐在了最後一排的椅子上。
她開啟了洞察之眼,想要看看這個所謂的物理課到底有甚麼名堂。
然而,僅僅聽了幾分鐘,彥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聽不懂。
是的,作為存活了七千年的高階天使,作為凱莎知識寶庫的許可權擁有者,她竟然聽不懂一個地球人在講甚麼。
嶽舟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詞彙——時空曲率摺疊、虛數空間對映……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完全超出了天使文明現有的科技體系。
這不是暗位面解算。
這是一種完全跳出了已知宇宙主流框架的、全新的物理視角。
更讓彥感到震驚的是琪琳的狀態。
在她的洞察之眼下,琪琳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正在進行核聚變的反應堆。
那個原本簡陋的一代神河基因,此刻正爆發出一股連彥都感到心驚的活性。而且,在琪琳的體內,似乎還寄宿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生命體。
那個銀白色的東西,沒有暗資料,沒有基因引擎,但它卻能完美地輔助琪琳調動暗能量,甚至在微觀層面上對琪琳的細胞進行實時修復和強化。
“這是甚麼技術?”
彥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共生?進化?這簡直是在作弊!”
按照這個速度,只要再過幾個月,這個小女警就能憑藉這套野生的系統,在肉體強度和能量輸出上吊打那個所謂的銀河之力。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她在聽課?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嶽舟放下了教鞭,看了一眼時間,“琪琳,回去之後,試著不依賴那個小傢伙,自己去感知一下週圍的空間結構。記住,工具是用來輔助的,不是用來依賴的。”
“是,老師!”
琪琳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她並沒有發現後排的彥,收拾好東西后便快步離開了教室。
教室裡只剩下了嶽舟一個人。
他並沒有急著走,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目光越過層層桌椅,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後排的角落裡。
“既然來了,何必躲著?”
嶽舟微笑著開口,“天使小姐,雖然你沒交學費,但我也不介意多一個旁聽生。只要你不覺得枯燥就行。”
彥的身影在空氣中顯現。
她並沒有被發現的尷尬,反而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邁步走到了講臺前。
“枯燥?”
彥看著嶽舟,眼神複雜,“如果這種能讓一個一代戰士在幾天內摸到三代門檻的課程也叫枯燥,那超神學院大概可以直接關門了。”
她拉過一把椅子,在嶽舟對面坐下,姿態依然優雅,但少了幾分之前的高傲,多了一絲探究。
“嶽舟,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甚麼人?或者說……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以為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嶽舟放下茶杯,“一個地球人,一個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