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接過了話頭。
“不,不僅僅是鳳凰。”羅根吐出煙霧,“還有那個讓我也沒想到的變數,凱蒂。”
“幻影貓?”漢克不解,“她只是個能穿牆的小女孩,雖然能力很特殊,但值得嶽舟放棄全球戰略嗎?”
“值得。”
回答的不是羅根,而是查爾斯。
教授閉上了眼睛,神魄粒子構建的增幅力場展開,他的精神感應掃過整個北美大陸。
“如果羅根之前的描述沒錯,嶽舟追求的是大一統理論和規律的解析。那麼,統治一群普通人類對他來說只是收集資料的手段,是廣度的積累。”
“但凱蒂,那個孩子的能力涉及到了時間與平行宇宙。那是維度的跨越,是深度的突破。”
查爾斯睜開眼,“對於一個已經在三維空間走到極致的科學家來說,一旦發現了通往四維的鑰匙,他會毫不猶豫地扔掉手中所有的三維玩具。”
“現在的嶽舟,沒空去管舊大陸上的那些瑣事,他正忙著在那艘飛船裡,解剖時間的秘密。”
“這算是好事嗎?”漢克問道,“至少我們不用面對那種全球監控的恐怖統治了。”
“好事?”羅根哼了一聲,“漢克,你太天真了。當一個科學家不再關注大眾,而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研究某個特定課題時,那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因為那意味著,一旦他的實驗出了岔子,或者產生了某種不可控的反應,毀滅的將不僅僅是政權,而是整個時空的結構。”
“而且。”羅根指了指門外,那是琴·葛蕾房間的方向,“他雖然人走了,但他把另一個最大的變數留在了這裡。張靈犀。”
“張靈犀是個好人。”漢克反駁,“他給了我解藥,給了教授輪椅,還給了你……”
“煙和酒。”羅根笑了笑,“是啊,他是好人。在我的記憶裡,他是嶽舟身邊唯一的良心。但正因為他是好人,他才會做蠢事。”
“甚麼蠢事?”
“試圖用愛去感化核彈。”羅根的聲音低沉,“他想用那種所謂的共情和引導去控制鳳凰之力。他覺得只要給琴足夠的安全感,那股力量就會乖乖聽話。”
“但在我的記憶裡,每一次,當鳳凰之力真正爆發的時候,所有的善意都會變成燃料。它會吞噬一切,不管是愛還是恨。”
羅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現在的平靜只是假象。嶽舟在芝加哥玩時間,張靈犀在這裡玩火。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被抽乾了空氣的壓力罐,只要有一點火星……”
嗡。
羅根的話還沒說完,一種細微但頻率極高的震動傳遍了整個房間。
桌上的水杯裡,水面泛起了漣漪。漢克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開始閃爍,那是電磁干擾的徵兆。
“怎麼回事?”漢克看向四周,“地震?”
“不,不是地震。”
查爾斯捂住了額頭,即使有神魄粒子的過濾,那種突如其來的龐大精神壓迫感依然讓他感到眩暈。
“這是精神波。”
查爾斯的聲音顫抖,“好強,太強了。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精神量級。”
“方向!”羅根轉身,骨爪彈出,“查爾斯,告訴我方向!”
“就在這裡!”
查爾斯抬起頭,“就在這個福利中心!就在琴的房間!”
轟!
話音剛落,一股暗紅色的能量波以琴的房間為圓心爆發。
這股能量波沒有破壞建築的結構,它直接穿透了牆壁,穿透了物質,橫掃了整個街區。
所有被波及的人,都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福利中心的燈光在瞬間全部熄滅,然後又在下一秒全部炸裂。
黑暗降臨。
但在那黑暗的中心,一團金紅色的光芒正在升起。
“該死!”
羅根踹開了休息室的大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玩意兒根本控制不住!”
“怎麼會這麼快?”漢克抓著檢測儀追了出去,看著螢幕上爆表的讀數,“現在才第四個月!琴還是個孩子!她的精神閾值怎麼可能突然崩潰?”
“不是崩潰!”
查爾斯操控著懸浮椅衝在最前面,他的精神力全開,試圖去感知那團能量中心的狀況,“是有東西在誘導它!或者說,是有兩股力量在共鳴!”
“兩股?”羅根狂奔的腳步頓了一下,“除了琴還有誰?”
“張靈犀!”
查爾斯的聲音變得嚴峻,“我感覺到了張靈犀的精神波動。他在那裡!他正在試圖敞開自己的精神世界,去接納那股力量!”
“那個瘋子!”
羅根罵了一句,速度再次提升。
他太熟悉這種能量波動了。
在無數次的輪迴裡,這就是末日的號角。這就是一切毀滅的開端。
但這又是如此的陌生。
因為在以前的輪迴裡,鳳凰之力的爆發總是充滿了毀滅與混亂,它是黑色的,是暴戾的。
但這一次,在那沖天而起的金紅色光柱中,羅根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張靈犀,你到底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