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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一場早已安排好的考試

2025-11-26 作者:尋道一

“緊急警報!識別到未編碼高能反應!訊號源判定:深海層,馬里亞納海域!”

“能量層級正在以對數曲線攀升!目標正在上浮,速度已突破三馬赫!水下速度三馬赫!”

“光學探測已鎖定!與資料庫第三使徒預測模型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二!”

長達八年的寧靜結束了。尖銳的警報聲迴盪在Gehirn中央作戰指揮室內,牆壁與控制檯上代表毀滅的紅色光芒交錯閃爍。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高速操作,表情凝重。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在指揮室內匯成一片緊張的雜音。

所有的資料流、相位分析圖和軌道模擬軌跡,最終都彙集到那面頂天立地的中央主螢幕上。

一個巨大的、步步緊逼的紅色光點,以一種蔑視流體力學定律的姿態,橫跨太平洋,精準地指向它的最終目的地,第三新東京市。

在這片被資料和警報聲充斥的環境中,唯有一處是絕對的靜止。那個位置,像是指揮室內所有聲音和光線的終點。

碇源堂安坐於專屬於總司令的席位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桌前,十指構成一座穩固的塔尖。

他的目光穿透反光的鏡片,平靜地注視著螢幕上那個不斷放大的毀滅符號。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那不是一個正在高速逼近、即將帶來血與火的末日使者,而僅僅是一個按照預定時刻表準時到站,甚至有些乏味的尋常旅客。

他的沉寂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這份沉默本身就帶著一種重量,壓制了指揮室內正在蔓延的恐慌。

“總司令!”

作戰部技術長伊吹瑪雅的聲音打破了這片高壓下的安靜。她竭力讓自己的報告聲線維持平穩,但那無法抑制的、因腎上腺素飆升而帶來的些微顫抖,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駭然。

“目標已在日本海專屬經濟區登陸!沿途佈設的所有水下聲吶預警浮標,在接觸其AT力場的瞬間全部失效!其物理形態已透過衛星光學影像確認,與資料庫模型一致。”

“同時,”她深吸一口氣,報告了最緊急的事項,“日本防衛省統合幕僚本部緊急通訊請求已強行切入最高指揮線路,優先順序最高!”

話音落下的同時,主螢幕一角,彈出了一個佈滿了雪花點、訊號極不穩定的影片視窗。

畫面另一端,是日本首相官邸的地下戰略指揮中心。現任首相那張因極度恐懼和連續數小時的高度緊張而蠟黃的臉佔據了整個鏡頭。他身後,是一眾面如死灰的內閣大臣和身穿筆挺軍服、卻同樣束手無策的將領。

“碇司令!”

首相的聲音嘶啞,幾近咆哮,那是權力者在發現自己徹底失去掌控後,最原始的恐懼宣洩。

“怪物…那個怪物已經登陸了!靜岡縣的海岸防線,在三十秒內就被完全突破!我們部署在那裡的第七裝甲師團,連同他們的武器,在對方的力場面前,就像兒童的玩具!”

“我以日本國政府、以全體國民的名義,請求您,立刻解除對N2武器使用的限制!民眾的避難還未完成,我們沒有時間了!再這樣下去,整個關東平原都會……”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那是徒勞的、沒有任何意義的哀求。

碇源堂沒有立刻回應。

他甚至沒有將視線從中央主螢幕上那個已經踏上陸地的使徒光點上移開分毫。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用拇指和食指,以一種近乎潔癖般的、從容不迫的慢動作,摘下了自己手上那雙纖塵不染的白色手套。然後,將手套平整地、一絲不苟地對摺,放在了控制檯一塵不染的左上角。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聲音,卻讓指揮室的空氣都彷彿被抽空。所有工作人員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停頓了。

而在影片的另一端,首相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他身後的那些將領們,看著畫面中那個男人平靜到令人髮指的側臉,一種冰冷的認知刺入他們的意識:除了服從,別無選擇。他們想起了七年前那個夜晚,那是他們權力幻覺破滅的開始。

“冬月。”

碇源堂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理會影片視窗裡的任何人,只是對身旁的副司令說道。

“把外部通訊的音量調低一些。太吵了。”

“是。”冬月耕造點了點頭,走上前,毫不猶豫地將通訊面板上代表音量的虛擬滑塊,直接拉到了最低。

螢幕上,首相漲紅的臉還在無聲地開合,畫面顯得荒誕。

“司令……我們真的……”伊吹瑪雅還想做最後的爭取,那是她作為技術人員,對資料推演出的大規模傷亡所無法漠視的職業本能。

碇源堂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僅僅是一眼。

那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情緒。伊吹瑪雅感覺自己的思考都停滯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彷彿多看一眼,自己的意志都會被那片深淵所消解。

碇源堂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個影片視窗。

他沒有對那位日本國的最高領導人說一個字。

只是抬起手,對著螢幕,做了一個輕微的、向下按壓的手勢。

然後,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首相官邸內,絕對的安靜。

那位剛剛還聲嘶力竭的首相,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倒在座椅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一位陸上自衛隊的將官,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卻終究只能無力地垂下。

他們的一切反抗手段,都已失效。

Gehirn指揮室內,氣氛重新回到高壓下的安靜。

“碇,你這麼做,等於是在用整個關東地區上千萬民眾的生命做賭注。”冬月耕造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這是整個房間裡,唯一還敢對他這個決定提出疑問的人。

“賭注?”碇源堂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帶著嘲諷的細微動作。

他沒有直接回答冬月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意味深長地投向了指揮室最頂端那個毫不起眼的、用於內部監控的廣角探頭。他知道,在那探頭的背後,正有一雙真正決定一切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冬月,你還沒有認清我們的位置。”碇源堂的聲音壓得極低,像自言自語,也像是在進行最後的點撥,“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個實驗場,已經不再屬於我們了。

從八年前,那位先生降臨的那一刻起,我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就已經失去了作為棋手的資格。”

他的內心一片清明。

權力?地位?世界之王?這些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毫無吸引力。

他早已看清,自己窮盡一生所追求的一切,在那位先生所展示的、能夠輕易扭曲時空的偉力面前,不過是沙灘上用溼沙堆砌的城堡,一個不起眼的浪頭就能將其沖垮,不留下一絲痕跡。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向那位先生證明自己作為一個工具的價值。一個合格的、高效的、並且絕對忠誠的工具。

“使徒,是先生為他的學生們準備的考題。初號機和二號機,是考生們專屬的、高效能的答題筆。而我們,”碇源堂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指揮室裡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我們是監考官。”

“一個合格的監考官,只需要做三件事,冬月。”

“第一,保持考場絕對的安靜。清除掉所有可能干擾到考生答題的蒼蠅和噪音。”

“第二,確保考卷和答題筆能準時、完好地送到考生手上。”

“以及……用最高畫質、多角度的攝像機,把整場考試的過程,一幀不漏地、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作為評分的原始依據,呈送給那位出題的老師。”

他轉過頭,看向冬月,眼神裡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清晰。

“你去幹涉一場早已安排好的考試,冬月。你覺得,出題的老師會怎麼想?他會認為你貼心,還是會認為你在質疑他學生的答題能力,甚至是在干涉他的整個教學計劃?”

冬月沉默了。他終於明白碇源堂那份絕對冷靜的來源。那並非對勝利的自信,而是一種認清現實,放棄掙扎,並將自身價值重新錨定後的純粹理性。

主螢幕上,骸骨巨人已經踏入了第三新東京市的外圍市區。

街道在它的腳下崩裂,樓宇在它的揮手間倒塌,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覆蓋了整片大地。

而本應迎擊的軍隊,沒有任何動作。本該呼嘯起飛的戰機,靜靜地停在機庫裡。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尊毀滅巨像的面前,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唯一被允許的演員登場。

碇源堂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經出現零星火光、被恐慌侵襲的城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命令所有觀測單位,包括所有軍事衛星和高空無人機,開啟全頻道資料記錄模式。”

他的聲音,在只有儀器低沉嗡鳴的指揮室中,清晰地迴盪。

“考試,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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