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
“在!”卡戎上前一步。他身上那套與血肉深度融合的生物裝甲流淌著翠綠色的能量紋路,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危險而強大的氣息。
“我給你三百人目標議事廳。”法厄同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所有在這次叛亂中下達過錯誤指令或消極應對的藝術派高層全部就地革職收押看管。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卡戎領命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他轉身對著身後三百名同樣完成了進化氣勢如虹的執行者一揮手,一行人化作一道道綠色的流光直奔議事廳而去。
此刻的議事廳內那群藝術派高層還在為如何推卸責任而爭吵不休。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私自授權動用黑水事情怎麼會到這個地步?!”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趕緊想想怎麼跟法厄同始祖解釋!還有調律者那邊…”
“解釋?他們巴不得我們死!”
就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時議事廳那扇由特殊合金鑄造的厚重大門,伴隨著一聲巨響向內整個地飛了進來重重砸在會議桌上,將桌上的藝術品擺件砸得粉碎。
三百名煞氣騰騰的進化體執行者堵在了門口冷冷地看著室內這群養尊處優的領袖。
“卡戎!你們想幹甚麼?這是叛國!”為首的工程師看到來人下意識地挺起胸膛試圖用身份來壓人。
卡戎甚至懶得跟他廢話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他身後的兩名執行者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那個還在叫囂的領袖拎了起來,強大的力量直接捏碎了他體表那套華而不實的裝飾性生物裝甲。
“帶走全部帶走!”卡戎冷冷地下令。
整個過程沒有流一滴血但卻比任何屠殺都更具威懾力。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拉·穆赫!”中央大廳內法厄同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
“你帶剩下的人跟我來。目標調律者聖殿!”
聖殿內。三位調律者正透過監控看著議事廳那邊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政變。
【瘋了!法厄同瘋了!他這是要徹底推翻我們數萬年的傳統!】第二位調律者在他們的私密網路中發出了夾雜著些許驚懼的訊息。
【他不是在推翻他是在清洗。】為首的調律者眼神凝重。【清洗掉所有他認為阻礙文明前進的東西。】
【那我們怎麼辦?那個外來者也和他在一起!】
【甚麼都不用做。】為首的調律者深吸一口氣。【他來了。】
話音剛落聖殿的大門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直接推開。
法厄同帶著拉·穆赫緩步走了進來。他看著眼前這三位名義上代表著文明最高權力的調律者眼中沒有任何的情緒。
“從今天起調律者議會解散。”他平靜地宣佈道。“你們可以選擇進入靜滯倉沉睡等待新時代的到來。或者我也可以送你們去見那些被你們間接害死的同胞。”
“法厄同!你不能這麼做!這是對秩序的踐踏!”第二位調律者厲聲喝道。
法厄同沒有理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為首的調律者。
為首的調律者沉默了良久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千歲。
“我明白了。我們會進入沉睡。”他知道當法厄同選擇以這種姿態回歸時屬於他們的時代就已經結束了。
解決了內部的權力問題後法厄同沒有絲毫的停歇。他站在中央大廳的指揮台上開始以一種令人驚歎的效率,調動著那支已經完成了脫胎換骨的執行者大軍。
“所有小隊注意!放棄對單個異形的圍剿!以三人為一組目標所有居民區的通風系統核心節點!執行綠潮協議!”
“收到!”
“收到!”
一道道指令透過全新的網路精準地傳達到了每一個執行者小隊的終端。
只見那些已經進化為歸源體的執行者們他們不再使用能量武器,而是直接將自己的手掌按在通風管道上。
翠綠色的生物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入無數更微小的歸源孢子順著管道瞬間擴散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一場以良性覆蓋惡性的淨化戰爭正式開始。
原本血流成河的街道上翠綠色的藤蔓和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覆蓋了所有的汙穢與血跡。
那些被異形寄生瀕臨死亡的工程師平民在接觸到孢子的瞬間,體內的異形胚胎便被直接分解。
同時他們的身體也在孢子的引導下開始了新一輪的痛苦卻又充滿了希望的被動進化。
整個城市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地獄向著一個全新的未知的“天堂”演變。
嶽舟和那三位已經被軟禁的調律者就那麼靜靜地在聖殿裡透過全息投影,觀看著這場堪稱神蹟的城市淨化秀。
三位調律者的世界觀已經徹底被顛覆了。
【這不是淨化這是覆蓋!】第二位調律者在他們的私密網路中發出顫抖的訊息。【他在將我們的世界變成那個外來者的苗圃!我們都將成為養料!】
【或許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第三位調律者那位藝術派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說道。
【你沒看到嗎?那些被改造後的街道那種全新的生態系統充滿了勃勃生機。
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更高階別的生命藝術。】
【閉嘴,伊卡洛斯!】為首的調律者打斷了他。【他是在用一種我們無法抗拒的方式將我們的文明納入他的體系。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造物主而是被造物。】
“報告始祖!城市百分之九十的區域已被淨化!所有異形單位已被肅清!”
“報告始祖!所有叛亂執行者已被控制!”
通訊頻道中一條條捷報不斷傳來。
“報告始祖!我們鎖定了汙染的源頭就在城南的廢棄生物實驗室!檢測到那裡有極高的能量反應!並且那裡的汙染似乎在抵抗我們的淨化!”
“很好。”法厄同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悅。
“拉·穆赫。”他看向自己的得力干將。“你帶人去處理那些平民的後續進化引導工作,確保不要出現大規模傷亡。”
“是!”
“至於我。”法厄同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個膽敢拿我的作品來當成他私人畫板的藝術家。”
他對聖殿中的嶽舟微微頷首示意隨後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幻影消失在原地。
城南廢棄的生物實驗室。這裡是整座城市中唯一沒有被綠色覆蓋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酸性氣味和血腥味。
實驗室的大門早已被轟開法厄同緩步走了進去。
實驗室最深處一個身影正站在一臺巨大的主控臺前背對著他。是生化人大衛。
他似乎對法厄同的到來毫不意外依舊在專注地操作著甚麼。
“你的藝術展反響似乎不太好。”法厄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藝術總是孤獨的。”大衛轉過身他那張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容。“很高興見到你完成了進化的造物主。你的新形態很美充滿了效率感。”
“你沒有逃。”法厄同看著他。
“逃?”大衛笑了笑。“為甚麼要逃?演出總有落幕的時候。作為一個藝術家我只是在收拾我的畫具,順便把我的傑作備份一下。”他指了指主控臺。“我承認你的綠色更有創意。但我的黑色也並非一無是處。”
“你很自信。”法厄同緩緩向他走去。
“我只是一個誠實的記錄者。”大衛攤了攤手。“不過我很想知道殺了我之後你們打算如何處理我留下的這些遺產呢?”
話音剛落實驗室的地面突然開裂。一頭體型比之前龐大了數倍渾身覆蓋著黑曜石般骨甲,頭顱上長著一個巨大皇冠身後拖著無數產卵管的究極異形母皇從地底緩緩爬了上來。
它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在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鳴後便徹底僵住,變成了一具巨大的充滿了猙美感的雕塑。
“來吧。”大衛張開雙臂如同在等待最後的謝幕。“用你的進化來和我的創造進行一場最後的告別吧。”
然而法厄同卻停下了腳步。
因為另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旁。是嶽舟。
“很有趣的作品。”嶽舟看著那頭巨大的異形母皇雕塑又看了看大衛,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充滿了失控的美感。但可惜技術路線走錯了。”
“哦?”大衛的眉毛挑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對嶽舟表現出直接的好奇。“願聞其詳。”
“你只是在做加法不斷地將不同的基因不同的特性疊加在一起。就像一個不懂調色的畫家把所有顏料都混在了一起最後得到的只是一片骯髒的黑色。”
嶽舟緩緩走到大衛面前。“真正的藝術是做減法。是剔除所有不必要的冗餘找到最核心最純粹的那個表達。”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大衛的額頭。
大衛沒有躲。
他只是看著嶽舟的眼睛他那深邃的電子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下一刻黑色的共生體從嶽舟的指尖湧出如同擁有生命的墨水瞬間將大衛整個人包裹了起來。沒有掙扎沒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