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白月魁回來了。
她的回歸沒有引起任何騷動,就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吹過龍骨村。
但嶽舟在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而又內斂的“生命源質”,出現在了村子中央那座最高的塔裡。
那股源質的強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一個“覺行者”,它就像一顆恆星,而其他人只是環繞著它的行星。
嶽舟沒有立刻去找她。
他知道那個女人現在一定充滿了警惕和猜疑。
他有的是耐心去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當天晚上嶽舟的客房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的是麥朵。
“嶽先生”女孩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嚴肅,“我們魁首想見您。”
“好。”嶽舟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微笑。
他跟著麥朵穿過熟悉的街道,第一次走上了那條通往中央高塔的主路。
高塔的頂層是一個簡潔而又充滿了科技感的會客廳。
一個穿著白色作戰服,有著一頭利落銀色短髮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們。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龍骨村的夜景。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地轉過身。
那一瞬間嶽舟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把出鞘的鋒利到了極點的刀。
她的眼神冷靜銳利,帶著一種彷彿能洞穿人心的力量。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者和頂尖科學家混合在一起的獨特氣場。
“你就是嶽舟?”白月魁開口了,她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冰冷而又清澈。
“是我。”嶽舟微笑著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白月魁小姐,久仰大名。”
“你認識我?”白月魁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我是一個學者。”嶽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我的研究領域裡,瞭解一個地方的‘關鍵人物’是最基本的功課。”
他的坦誠讓白月魁有些意外。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試探和質問,在這一刻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也在嶽舟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身體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姿勢。
“你和你的那些‘同事’到底是甚麼人?”她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的目的又是甚麼?”
“我們是甚麼人不重要。”嶽舟喝了口水說道,“重要的是我們對你對龍骨村沒有惡意。”
“至於我們的目的……”他笑了笑,“和你的其實差不多。”
“哦?”白月魁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我們都想搞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嶽舟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比如‘瑪娜生態’的本質,‘生命源質’的奧秘,以及那個隱藏在這一切背後更高維度的存在。”
白月魁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男人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讓她感到了一絲恐懼。
“我今天來不是來和你進行一場充滿猜忌的審訊的。”嶽舟放下了水杯站起身,“我只是想和你這位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最強大的戰士,最孤獨的先行者打個招呼而已。”
“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任何一句話。”他走到門口轉過身,對著白月魁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人類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不是嗎?”
“晚安白小姐。”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高塔。
只留下白月魁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一夜白月魁沒有睡。
她調取了村子裡所有關於嶽舟的監控錄影。
她反覆地看著他如何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看著他如何只是揮了揮手,就將一隻“刺鰻”精準地切割成兩半。
那臺如同神蹟般憑空出現的“開拓者”基地車,和那座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拔地而起的科研基地。
但她分析得越多心中的困惑和震驚就越深。
她可以確定這些技術絕對不屬於她所熟知的那個舊世界。
這是一種完全凌駕於她認知之上的更高層次的文明。
天亮的時候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走出了高塔。
她要去親自會一會那個男人。
龍骨村的娛樂室裡。
嶽舟依舊坐在那臺老舊的街機前,重新整理著自己昨天剛剛創造的記錄。
白月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他玩遊戲。
嶽舟通關了遊戲他放下手柄轉過頭對著她笑了笑。
“白小姐早。”
“你好像很喜歡玩這個。”白月魁看著他說道。
“偶爾放鬆一下而已。”嶽舟站起身指了指旁邊另一臺機器,“要來一局嗎?”
白月魁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麼一個有些孩子氣的邀請。
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坐了下來開始了一場畫素風格的雙人對戰格鬥遊戲。
結果毫無懸念。
白月魁這個在廢土之上讓無數噬極獸聞風喪膽的頂級戰士,在遊戲裡被嶽舟用最基礎的角色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的反應很快但你的招式太拘泥於章法了。”嶽舟一邊輕鬆地躲開她的攻擊,一邊還有閒心進行“現場教學”。“遊戲和現實的戰鬥一樣,有時候需要一點不按常理出牌的想象力。”
他說著控制著自己的角色用一個極其猥瑣的,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度打出了一套連招將白月魁的角色KO在地。
白月魁看著螢幕上那個大大的“LOSE”,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她的眼神卻變得更加凝重。
這個男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他的思維方式也同樣讓她感到無法捉摸。
“你昨天說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白手魁放下了手柄看著他說道,“我不明白。”
“很簡單。”嶽舟也放下了手柄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你所做的一切,無論是建立龍骨村還是研究‘生命源質’,甚至是……你那個正在進行的關於‘脊蠱’和燈塔的佈局。最終的目的不都是為了找到對抗‘瑪娜生態’的方法,為這個世界的人類尋找一條出路嗎?”
白月魁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他連這個都知道?
“而我們同樣如此。”嶽舟繼續說道,“只不過我們的方式可能和你不太一樣。”
“我們不習慣像你一樣在黑暗中孤獨地謀劃百年。”
“我們更喜歡用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他站起身對著白月魁伸出了手。
“所以白小姐我正式邀請你來我們的實驗室參觀一下。”
“我相信當你看到我們的研究成果後,你就會明白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
“相反我們可以成為最好的合作伙伴。”
白月魁看著他伸出的那隻手,又看了看他那雙真誠而又深邃的眼睛。
她猶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這個如同迷霧般的男人。更不知道當她踏出這一步後她和龍骨村的命運將會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因為她從那個男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名為“絕對自信”的東西。
那是一種彷彿能將整個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絕對的自信。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握住了那隻可能將改變這個世界未來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