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後引路,秘道內雖然尖端安防密佈,但在紅後的許可權下,這些昔日猙獰的系統此刻溫順如羔羊,為二人洞開前路。
“這裡……我好像有點印象。”愛麗絲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牆壁,眉心微攏。越往深處,斷續的畫面便越發清晰地在腦海閃滅,帶來陣陣暈眩與躁動。
嶽舟瞥她一眼,淡然道:“蜂巢,你曾在此工作生活,熟悉不足為奇。只是,你所謂的‘熟悉’,恐怕只是安布雷拉刻意展示的冰山一角。”
他頓了頓,續道:“愛麗絲,你從不是甚麼普通安保。你的身體,你的基因,對安布雷拉而言,價值非凡。你,以及眾多與你相似的‘個體’,皆為一項宏偉計劃的造物。”
“甚麼計劃?”愛麗絲急促追問,心頭的不安已攀至頂峰。
“‘愛麗絲計劃’。”嶽舟吐字清晰,“安布雷拉妄圖駕馭T病毒,融合特定基因序列,鍛造能完美掌控病毒之力的超級士兵。而你,愛麗絲——或者說,承載你這具軀體基因藍圖的‘原型體’,便是此計劃最傑出的‘作品’之一。你,是一個克隆人。”
“克隆人?”愛麗絲如遭雷殛,身形劇震,險些栽倒。這詞彙如此陌生,卻又裹挾著一股透骨的寒意,讓她遍體生涼。
嶽舟伸手扶穩她,聲音不起波瀾:“你的基因原型,源自安布雷拉創始人之一,詹姆斯·馬庫斯教授之女——艾麗西亞·馬庫斯。
她罹患早衰症,T病毒的初衷,正是為延續她的生命。至於紅後,這人工智慧,某種意義上,亦是以童年艾麗西亞為模板構建。”
他所言,正是原劇情後續才會揭曉的內容。此刻,嶽舟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將這血淋淋的真相,提前剖開在失憶的愛麗絲面前。
他需要她認清自身處境,掂量清自己在安布雷拉天平上的“價值”——這亦是為將來,讓她“自願”配合後續研究與計劃,打下的第一枚楔子。
愛麗絲面無血色,眼神渙散,震驚、迷茫與難以置信的痛楚在她眸底交織翻湧。她是誰?從何而來?她的記憶,她的存在……難道都只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虛妄?
“這……都是真的?”她聲音發顫。
“信與不信,在你。”嶽舟鬆開手,徑自前行,“很快,你會親眼見到‘證據’。或者說,見到那些‘曾經的人’。”
最後一道厚重隔離門滑開,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恢弘如地下神殿的圓形大廳。大廳環壁,數百具休眠倉幽幽散著藍光,森然排列。
每一具倉內,都靜臥著一人,身著統一的白色制服,面容安詳,彷彿正耽於最甜美的夢鄉。
此處,便是安布雷拉高層為自己精心打造的“方舟”,是他們躲避T病毒天災,靜候“美麗新世界”降臨的所謂“伊甸園”。
“歡迎來到……‘天選者’的長眠之地。”嶽舟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紅後的電子音恰時響起:“所有休眠倉狀態確認:正常。生命維持系統執行良好。共計三百四十二名安布雷拉董事、高管及核心研究員,正在休眠。”
嶽舟目光掠過這些沉睡的“人類精英”。他們臉上,尚凝固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對權柄的貪慾,渾然不覺,自己的末日,已悄然提前。
“紅後,調出所有休眠倉資料,標記生物工程、病毒學、人工智慧領域的頂尖人才。”嶽舟下令。
“篩選完畢……標記目標二十七人。包括:艾薩克斯博士早期克隆體三號,專攻T病毒武器化;塞繆爾·艾恩斯,G病毒專案首席;以及艾麗西亞·馬庫斯本人——安布雷拉百分之五十股權持有者,最高許可權擁有者。”
“艾麗西亞·馬庫斯”——這名字入耳,愛麗絲嬌軀猛地一顫,目光不受控制地釘向一個特殊標記的休眠倉。
倉內,躺著一位白髮蒼蒼、容顏衰老的女性,輪廓間,卻依稀可見與她自己,乃至紅後虛擬形象的幾分神似。
這,就是她的“原型”?
“很好。”嶽舟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滿意。這些科研大腦,於他而言,遠比T病毒本身更為珍貴。他們的知識與經驗,將是頂點基地科技樹極速攀升的催化劑。
他踱至那二十七具標記休眠倉前,下一瞬,微光一閃即逝,休眠倉連同其中的人影,已然憑空消失。
他們被嶽舟直接挪移至《永無止境》世界,透過星門移往頂點基地深處的特殊隔離區——艾倫·費舍爾與普羅米修斯,早已恭候多時,準備迎接這批特殊的“新血”。
至於餘下那三百餘名“幸運兒”,嶽舟的眼神,徹底沉澱為一片冰封的漠然。
“紅後,切斷其餘休眠倉的生命維持。”他下達了最終裁決。
“指令已確認。正在切斷目標維生系統……”紅後毫無遲滯地執行。對如今的她而言,這群策劃並實施了“人類清洗”的個體,早已不在其邏輯核心的“保護”範疇之內。
休眠倉指示燈由幽藍轉為刺目猩紅,隨即,一盞接一盞,黯然熄滅。那些沉睡中的“精英”,便在各自幻夢中,無聲無息地滑向死寂,連一聲嗚咽也未曾溢位。
愛麗絲怔立原地,目睹此景,心潮翻湧難平。這些人,曾是創造她的“神明”,亦是想要毀滅世界的元兇。而今,卻如此輕易地……抹除了。
“為何……留下那些研究員?”愛麗絲終是忍不住開口。
“因為他們尚有用處。”嶽舟語氣平淡如水,“知識無分善惡,關鍵看執掌者是誰。至於其他人,已無存續的價值。”
他語調平緩,彷彿在敘說一件無關痛癢的瑣事,可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冷硬與決絕,卻讓愛麗絲背脊生寒。
這個男人,究竟想做甚麼?他又會把自己,帶向何方?
蜂巢最深處,那座曾象徵安布雷拉至高權柄與無盡野望的“方舟”,此刻,已然化作一座冰冷的墓冢。
安布雷拉的黃昏,已在他手中,提前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