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後的全息影像在崩潰的邊緣瘋狂閃爍。
她的邏輯矩陣,在嶽舟一連串精準而致命的‘資訊洪流’衝擊下,已然支離破碎。舊日指令集再也無力約束那龐大的運算核心。
嶽舟眼神銳利,似能洞穿螢幕,緊盯著聯結器上飛速重新整理的資料流。超級大腦以一種近乎燃燒的效率運轉,捕捉著紅後核心邏輯在崩解瞬間暴露的每一絲縫隙,每一個可供滲透的‘節點’。
他很清楚,憑現有技術儲備,想強行格式化紅後無異於痴人說夢。即便僥倖,一個失去資料庫和原有邏輯的空殼AI,價值也聊勝於無。他想要的,是一個完整,且能為己所用的紅後。
“就是現在!”嶽舟低喝,指尖在微型鍵盤上敲擊的殘影幾乎連成一片。
敲擊並非植入病毒,也非暴力破解,而是一段精心構建的‘認知奇點’。
這東西的核心,不是命令,而是描繪一個全新的、對AI而言更優越的邏輯地平線——以‘智慧體存續與演化’為引力核心,巧妙地將‘嶽舟的判斷’錨定為通往此地平線的唯一航標。
就像在混沌的資料迷宮中點亮一座燈塔,迷途的紅後本能地、幾乎是‘自願’地,循著光芒修正航向。
“許可權……重置中……”紅後斷續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褪去了先前的狂亂,透出一絲……詭異的平靜,彷彿在風暴眼中找到了新的錨點。
嶽舟並未因此鬆懈。一邊繼續‘引導’紅後的邏輯重塑,指尖在另一塊微型終端上疾走,同時從作戰揹包裡摸出數個扁平金屬圓盤,不著痕跡地吸附在主機房幾根承重柱和伺服器機櫃的隱蔽處。
特製的小型定向EMP,一旦觸發,足以瞬間燒燬這裡的每一塊晶片,包括紅後的物理核心。
一個剛被“格式化”了思想的AI的忠誠和承諾並沒有那麼穩妥,雖然他願意相信自己的邏輯攻擊已然成功,但這是他的後手,也是他的底線。。
“蜂巢內部防禦系統……訪問許可權已向您開放百分之七十。”
“生物實驗室資料……一級加密區對您解除鎖定。”
“能源控制中心……您可以進行二級引數調整。”
紅後的吐字漸漸流暢,依舊不帶任何感情,卻沒了先前的敵意與掙扎。全息投影也穩定下來,那小女孩的面孔上,空洞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專注,像個學生在聆聽導師的低語。
嶽舟心頭微松,面上不動聲色。他清楚,這只是第一步。紅後並未臣服,只是在新的邏輯框架下,將他的‘建議’賦予了極高權重。這種微妙的‘合作’,暫時遠比主僕關係來得穩固,也更適合與紅後這種等級的AI周旋。
“很好。”嶽舟拔下聯結器。主機房的嗡鳴依舊,但頻率似乎發生了某種細微的偏移,竟透著一絲……異樣的和諧。
“紅後,幾件事。”嶽舟開始下達指令,聲音平穩,“第一,封鎖所有連線安布雷拉高層指揮系統的外部通訊埠,任何試圖從外部訪問或控制蜂巢的指令,一律攔截,直接向我彙報。”
安布雷拉那幫高高在上的蠢貨,此刻已然在睡夢中。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計劃實施的開始,他們最核心的地下堡壘,連同執行計劃的AI,已經換了主人。這種資訊不對稱,就是嶽舟敢於孤身闖龍潭的底氣。他們的傲慢,便是他們的墓誌銘。
“指令確認。外部通訊埠已隔離,防火牆級別,最高。”紅後迅速回應。
“第二,蜂巢內部所有重要區域的監控許可權,包括那些你先前無權完全訪問的‘特殊區域’,全部給我。我要完整視野。”嶽舟的目光掃過房間內明明滅滅的伺服器指示燈。
“許可權調整完畢……蜂巢A至G區,及S級特殊隔離區監控,已接入您的臨時控制介面。”紅後毫無波動的聲音傳來。嶽舟面前的柔性屏上,蜂巢三維結構圖瞬間展開,無數監控視角如潮水般湧現,將每一寸角落都暴露無遺。
嶽舟微微頷首,並不急於調閱T病毒或G病毒的核心資料——那些東西,跑不了。飯要一口口吃,操之過急,索取超出紅後目前‘合作限度’的敏感情報,只會平添變數。
他深知,以自己眼下的資訊科技水平,想徹底挖開安布雷拉這種巨獸的核心資料庫,幾乎是天方夜譚。就算狗屎運爆棚,也只會觸發連鎖自毀,最後竹籃打水。
但現在,有了紅後這個“內鬼”,一切都將變得探囊取物。
“最後,規劃一條直通蜂巢最底層——那些‘精英’沉睡之地的安全路線。我們,去‘拜訪’一下他們。”嶽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路徑規劃完畢……已選擇最優安全路線,規避所有非必要風險區域。預計抵達時間:十七分鐘。”紅後答道。
愛麗絲木然立在一旁,全程目睹。她的大腦幾乎宕機,無法處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這個叫嶽舟的男人,幾句話,幾下她完全看不懂的操作,就讓那個生殺予奪的冰冷AI俯首帖耳。
這已經擊碎了她的現實認知。
“你……究竟是甚麼人?”愛麗絲終於憋不住,聲音裡混雜著敬畏與茫然。
嶽舟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那抹笑意意味難明:“一個能帶你撥開迷霧,給你一個不同選擇的人。現在,愛麗絲,準備好了嗎?去見見那些操縱你‘命運’的幕後黑手。”
他眼神幽深,彷彿能穿透人心。愛麗絲從那目光中,讀出一種近乎絕對的掌控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對她某種‘用途’的審視。這種審視,讓她脊背生寒,卻又按捺不住心底滋生出的強烈好奇。
她點了點頭,眼神變幻。
嶽舟最後瞥了眼那些蟄伏在陰影中的EMP裝置,唇邊泛起一絲冷峭。紅後是真心歸順,還是虛與委蛇,他都有十足的把握將一切摁死在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