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走後第七天,凌哲收到了一封來自西域的信。
信不是劉邦寫的,是那個自稱“陳王”的人寫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帶著現代人的氣息。凌哲一看就知道,這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寫出來的字。
信的內容很簡單:“安國公,久仰。西域之路,我已修通。如需合作,請來一敘。帶上你的汽車,我的路,比你的路更遠。”
凌哲看完信,沉默了半天。
這陳小北,口氣不小。
彈幕飄過:
【陳小北:我在西域等你】
【建議給陳小北頒個‘狂妄’獎】
【凌哥:這是挑戰】
道長湊過來看信,看完就笑了:“無量天尊~這小子,有點意思。”
凌哲看他:“您不覺得他狂妄?”
道長搖頭:“不覺得。修了一千多里路,有資格狂妄。就像你修了咸陽到洛陽的鐵路,不也嘚瑟了好幾天?”
凌哲沉默了。他確實嘚瑟過。
彈幕笑瘋:
【凌哥:被道長拆臺】
【建議給凌哥頒個‘嘚瑟’獎】
【道長:實話實說】
凌哲決定去一趟西域。不是因為陳小北的挑戰,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同鄉,到底修了一條甚麼樣的路。
走之前,他把工作交代給扶蘇和公輸勝。
扶蘇聽完,眉頭皺起來:“老師,您去西域,安全嗎?”
凌哲說:“有章邯陪著,沒事。”
公輸勝舉手:“國公,那汽車能開到西域嗎?路不好走。”
凌哲想了想,說:“試試吧。開到哪兒算哪兒。”
彈幕飄過:
【凌哥:西域自駕遊】
【建議給凌哥配個導航——算了,沒衛星】
【公輸勝:我有點擔心】
凌哲帶著道長、章邯,還有一隊士兵,開著三輛汽車,向西出發。
汽車是“大秦三號”最新款,裝了四個氣缸,馬力比老款大一倍。輪胎是橡膠的,減震是彈簧的,坐著舒服多了。方向盤上沒刻八卦圖——凌哲堅決不同意。
出了隴西,路就不好走了。公路到隴西就斷了,再往西,是土路,是石子路,是駱駝走的路。
汽車顛得厲害,但還能開。
章邯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地圖,給凌哲指路。
“國公,往西再走三百里,就是敦煌。過了敦煌,就是沙漠。那個‘陳王’的路,在沙漠邊上。”
凌哲點點頭,繼續開。
道長坐在後座,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凌哲問他在幹嘛,他說在唸經保佑平安。凌哲不信,但沒說話。
彈幕飄過:
【道長:行車唸經,平安第一】
【建議給道長髮個‘安全駕駛’獎】
【凌哥:我有點感動】
三天後,他們到了敦煌。
敦煌是個小城,人口不多,但很熱鬧。因為這裡是絲綢之路的起點,來往的商隊都在這裡歇腳。
凌哲把車停在城門口,立刻引來一群人圍觀。
“這是甚麼車?不用馬拉?”
“這是大秦的汽車!我在咸陽見過!”
“那個開車的是誰?”
凌哲沒理他們,直接去找當地的官員。
官員是個老頭,姓張,在敦煌當了二十年太守。他聽說安國公來了,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
“國……國公!您怎麼來了?”
凌哲說:“路過高盧,來看看。”
張太守趕緊讓人安排住處。
彈幕飄過:
【張太守:嚇死我了】
【建議給張太守發個‘驚悚’獎】
【凌哥:低調低調】
晚上,凌哲在客棧裡休息。道長出去轉了一圈,回來說:“凌小子,這地方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
“有道士。好幾個。都在街上擺攤算命。”
凌哲愣了:“道士?擺攤算命?”
道長點頭:“對。搶貧道生意。”
凌哲笑了:“您還怕搶生意?”
道長瞪他一眼:“不是怕。是覺得他們水平不行。”
彈幕笑瘋:
【道長:同行是冤家】
【建議給道長髮個‘行業監管’證書】
【凌哥:您去踢館】
第二天一早,凌哲繼續西行。
出了敦煌,就是沙漠。汽車在沙子裡開不動,輪子打滑。章邯讓士兵下來推,推了幾次,推不動。
“國公,車開不動了。得換駱駝。”
凌哲嘆了口氣,讓人把車停在路邊,換了駱駝。
騎著駱駝,走了一天,到了沙漠邊上。
遠遠地,他看見一條路。
一條黑色的路,筆直地伸向遠方。
瀝青鋪的,和咸陽的公路一模一樣。
凌哲愣住了。
陳小北,真的修了一條路。
彈幕炸了:
【陳小北:說到做到】
【建議給陳小北頒個‘基建狂魔’獎】
【凌哥:服了】
沿著路走了半天,前面出現了一座城。
城不大,但很新。城牆是土夯的,城門是木頭的,城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字:“陳王城”。
凌哲看著那三個字,笑了。
“這陳小北,還真把自己當王了。”
章邯問:“國公,進去嗎?”
凌哲點頭:“進去。”
他們剛走到城門口,一個人走了出來。
灰袍,斗笠,瘦高個。
正是陳小北。
他看見凌哲,笑了:“老凌,你來了。”
凌哲看著他,也笑了:“來了。來看看你的路。”
陳小北指了指那條黑色的路:“怎麼樣?比你的路不差吧?”
凌哲點頭:“不差。但你的路,沒我的長。”
陳小北笑了:“會長的。我的路,要修到羅馬。”
凌哲沉默了。
修到羅馬?
那得幾萬裡。
彈幕飄過:
【陳小北:我要修到羅馬】
【建議給陳小北頒個‘野心’獎】
【凌哥:壓力山大】
兩人走進城。城裡很熱鬧,有商鋪,有客棧,有集市。
陳小北帶著凌哲參觀,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城是我去年建的。不大,但夠用。來往的商隊都在這兒歇腳,收點稅,夠養活城裡人。”
凌哲問:“你那路,修了多久?”
“兩年。”
“多少人?”
“一千多人。大部分是當地人,也有從大秦來的工匠。”
凌哲點點頭。
彈幕飄過:
【陳小北:兩年修千里】
【建議給陳小北頒個‘效率’獎】
【凌哥:卷王】
參觀完,陳小北請凌哲吃飯。飯桌上,兩人聊了很久。
“老凌,”陳小北說,“我想跟你合作。”
“怎麼合作?”
“你的汽車,走我的路。從咸陽到敦煌,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從撒馬爾罕到羅馬。你的車跑多遠,我的路就修多遠。”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要甚麼?”
陳小北說:“我要技術。汽車的技術,內燃機的技術,石油提煉的技術。”
“那你給我甚麼?”
“路。”陳小北說,“一條通往西方的路。你的東西,能賣到羅馬,賣到埃及,賣到極西之地。”
兩人對視,沉默了很久。
最後,凌哲伸出手:“成交。”
陳小北握住他的手,笑了。
彈幕飄過:
【凌哥:史上最強合作】
【建議給兩人頒個‘最佳拍檔’獎】
【陳小北:成交】
夜裡,凌哲獨自坐在城牆上,望著沙漠。
月光下,那條黑色的路,像一條綢帶,伸向遠方。
陳小北走了兩年,修了這條路。他用了五年,造了車、鋪了路、建了國。兩個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用自己的方式,改變著世界。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抵達西域,與陳小北會面。合作達成,技術換路權。下一步:修通咸陽到敦煌的公路,連線陳小北的路,打通絲綢之路。”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下次出門,帶個備胎。沙漠裡爆胎,沒地兒換。”
寫完,他收起手機,望著沙漠。
遠處,有風沙吹過。
但他知道,風沙擋不住路。
路,會一直延伸。
直到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