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凌哲是被公雞打鳴吵醒的——不是他府上養的雞,是隔壁劉邦家養的。劉邦自從呂雉來了以後,就開始學人家過日子,養了一院子雞鴨鵝,每天天不亮就打鳴,吵得半個咸陽城不得安寧。
凌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昨天的事。
陳小北。另一個穿越者。在西域修絲綢之路。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又看了看那條訊息。“老凌,別慌,我也是穿越的。”幾個字平平無奇,卻讓他一夜沒睡好。
他點開地圖——不是大秦的絹本地圖,是手機裡快取的那張世界地圖。雖然沒訊號,但圖片還在。
他看著那張圖,忽然愣住了。
亞洲,全是紅的。
不是大秦的本土紅,是勢力範圍紅。從朝鮮半島到兩河流域,從西伯利亞到南洋群島,全是大秦的勢力範圍。歐羅巴行省塗成了淺紅,標註著“特別行政區”。高盧那邊標著“自治區試點”。就連不列顛那個犄角旮旯,都寫著“大秦貿易站”。
凌哲看著那張圖,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幾年,他一直在忙。忙鐵路,忙汽車,忙石油,忙學校,忙公路。忙得沒時間回頭看。現在回頭看,才發現——這個世界,已經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
彈幕瞬間炸了:
【凌哥:我是世界的主宰】
【建議給凌哥頒個‘全球改造’獎】
【打工人の逆襲】
他穿上衣服,走出臥室。院子裡,道長正在打太極,一招一式慢悠悠的,看著挺唬人。
“道長,您這一大早就練上了?”
道長收勢,捋了捋鬍子:“無量天尊~貧道夜觀天象,發現帝星移位,紫氣東來。今日必有大事。”
凌哲心裡一緊:“甚麼大事?”
道長看著他,認真地說:“你請貧道吃早飯。”
凌哲:“……”
彈幕飄過:
【道長:大事就是蹭飯】
【建議給道長髮個‘蹭飯專業戶’證書】
【凌哥:我差點當真了】
兩人坐在院子裡吃早飯。劉邦端著飯碗湊過來,一邊吃一邊說:“凌兄弟,我昨晚做了個夢。”
“甚麼夢?”
“夢見咱們大秦的版圖,把整個天下都佔了。東邊到大海,西邊到極西之地,南邊到南溟,北邊到冰原。”劉邦嚥下一口粥,眼睛發亮,“你說,這夢會不會成真?”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說:“劉總,那不是夢。那就是現在。”
劉邦愣了。
凌哲站起身,走到院子裡的那幅大地圖前——那是他讓人掛的,沒事就看。
“你看,東邊到朝鮮,西邊到兩河流域,南邊到南洋,北邊到西伯利亞。全是大秦的。”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歐羅巴是行省,高盧是自治區,非洲和南美是勢力範圍。這天下,大半都是大秦的。”
劉邦手裡的碗差點掉了。
道長湊過來看了一眼,捋著鬍子:“無量天尊~貧道早就說過,大秦天命所歸。”
凌哲看他一眼:“您甚麼時候說的?”
道長面不改色:“昨天。夜觀天象的時候。”
彈幕笑瘋:
【道長:馬後炮】
【建議給道長髮個‘事後諸葛亮’獎】
【劉邦:我竟然信了】
扶蘇來了。他穿著一身便裝,手裡拿著一摞公文,進門就說:“老師,西域那邊傳來訊息,說有人在修路。”
凌哲心裡一動:“甚麼人?”
扶蘇遞上公文:“不知道。當地人叫他‘陳王’。說是從東方來的,帶著一幫工匠,在沙漠裡修路。修的路又直又平,比咱們的公路還厲害。”
凌哲接過公文,看了一眼,沉默了。
陳王。陳小北。這傢伙,動作真快。
彈幕飄過:
【陳小北:西域卷王】
【建議給陳小北頒個‘內卷’獎】
【凌哥:壓力來了】
“老師,您認識這個人?”扶蘇問。
凌哲想了想,說:“聽說過。是個能人。”
扶蘇點點頭:“學生想派人去接觸一下。如果能合作,對咱們有好處。”
凌哲說:“不用派人。我去。”
扶蘇愣了:“您去?老師,您走不開啊。巴蜀鐵路、非洲金礦、南美橡膠,都等著您拍板呢。”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扶蘇說得對,他走不開。這幾年,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是一張網的中心,他一走,這張網就散了。
“那讓劉邦去。”凌哲說。
劉邦正在喝粥,聽到自己的名字,差點嗆著:“我去?我去西域幹啥?”
“去見那個‘陳王’。探探他的底細。順便談合作。”
劉邦苦著臉:“凌兄弟,我剛從南美回來……”
“這次不遠。西域就在隴西邊上,開車幾天就到。”
劉邦想了想,勉強同意了。
彈幕飄過:
【劉邦:我又要出差了】
【建議給劉邦發個‘最佳出差’獎】
【凌哥:能者多勞】
劉邦走後,凌哲獨自站在地圖前,盯著西域那塊地方。
敦煌,樓蘭,龜茲,疏勒,大宛,撒馬爾罕。這些名字,他在前世聽過,在書上見過。現在,它們就在大秦的邊上。不遠,不近。但遲早,會連在一起。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西域發現另一穿越者陳小北,正在修路。已派劉邦前往接觸。大秦版圖達到歷史最大,亞洲基本統一。下一步:穩定邊疆,發展經濟,推進科技。”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這個世界,已經被改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細活。”
寫完,他收起手機,望向窗外。
咸陽城的街道上,汽車在跑,電報線在頭頂縱橫交錯,遠處的鐵路傳來汽笛聲。
這是他一手創造的。
從一個社畜,到總設計師。
從一個穿越者,到一個帝國的締造者。
這破班,上得值了。
但他知道,還沒完。西域還沒連上,非洲的黃金還沒運完,南美的橡膠還沒割夠,內燃機還沒到極限。
這破班,還得繼續上。
但至少,可以喘口氣了。
他轉身,走回屋裡。
道長還在吃早飯。見他進來,問:“凌小子,你剛才看啥呢?”
“看地圖。”
“看出啥了?”
凌哲想了想,說:“看出這天下,快被咱們折騰完了。”
道長笑了:“折騰完了,就折騰新的。天下大著呢。”
凌哲也笑了。
是啊,天下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