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鐵路開工後的第三個月,凌哲終於有空坐下來,好好研究一下內燃機汽車的事。
自從上次拉力賽被火車完虐之後,錢瘋子天天來鐵道部堵門,要求改進汽車。凌哲被他煩得不行,只好把公輸勝、馬庫斯、還有剛從非洲回來的李二狗——對,李二狗也來了,說是“學習先進技術”——全叫到科學院,開個技術研討會。
“各位,”凌哲敲敲桌子,“今天議題只有一個:怎麼讓汽車跑贏火車?”
公輸勝第一個發言:“國公,跑贏火車不可能。火車有鐵軌,阻力小。汽車在土路上跑,阻力大。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把路也修成鐵軌。”
凌哲沉默了。把路修成鐵軌?那不又成火車了嗎?
彈幕飄過:
【公輸勝:我提了個廢話建議】
【建議給公輸勝頒個‘迴圈論證’獎】
【凌哥:你閉嘴吧】
馬庫斯舉手:“我有辦法。”
凌哲眼睛一亮:“說。”
馬庫斯用生硬的秦語說:“汽車慢,是因為發動機功率不夠。要提高功率,得改進內燃機。”
“怎麼改進?”
馬庫斯在黑板上畫了一堆公式,凌哲一個都沒看懂。但公輸勝看懂了。
“你是說……增加氣缸?”
馬庫斯點頭:“對。現在是一個氣缸,改成四個。四個一起燒油,力量大四倍。”
公輸勝搖頭:“那車得多重?四個氣缸,加上油箱、傳動軸,車得重一倍。跑起來更慢。”
兩人爭論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凌哲看向李二狗:“你覺得呢?”
李二狗想了想,說:“國公,弟子不懂技術。但弟子覺得,這車的問題,不在發動機。”
凌哲來了興趣:“那在哪兒?”
李二狗說:“在方向盤。”
全場安靜了。
李二狗繼續說:“弟子在非洲的時候,見過當地人趕車。他們用韁繩,左拉左拐,右拉右拐。但那是馬車,慢。汽車快,用韁繩不行。一拐彎,人就甩出去了。”
凌哲愣住了。
方向盤。
他居然忘了方向盤。
這車造出來這麼久,一直用的還是“韁繩轉向”。難怪錢瘋子每次拐彎都跟耍雜技似的。
彈幕炸了:
【李二狗:我才是天才】
【建議給李二狗頒個‘汽車工程’獎】
【凌哥:我怎麼沒想到】
凌哲立刻讓公輸勝畫方向盤圖紙。
公輸勝畫了半天,畫出來一個……圓形的木架子,中間一根杆,連著前輪。
凌哲看著圖紙,問:“這能行嗎?”
公輸勝說:“試試唄。”
三天後,方向盤裝上了。
錢瘋子坐進駕駛座,握著方向盤,手都在抖。
“國公,這玩意兒……真能拐彎?”
凌哲說:“試試。”
錢瘋子推動油門,車動了。他輕輕一轉方向盤,車拐了個彎。
又穩又順,一點都不顛。
錢瘋子激動得差點哭了:“國公!這比韁繩好使一百倍!”
凌哲也激動了。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點點頭:“嗯,還行。”
彈幕飄過:
【錢瘋子:我太感動了】
【建議給錢瘋子頒個‘最佳試駕員’獎】
【凌哥:淡定,要淡定】
但問題沒完全解決。
有了方向盤,拐彎是穩了,但速度還是不夠快。公輸勝和馬庫斯還在為“四缸還是兩缸”吵個不停。
凌哲被吵得頭疼,決定出去透透氣。
走到院子裡,看見道長正蹲在“大秦二號”旁邊,研究那個方向盤。
“道長,您看啥呢?”
道長抬頭:“凌小子,這方向盤,能不能做成圓的?”
凌哲愣了:“這不就是圓的嗎?”
道長搖頭:“不夠圓。貧道覺得,應該做成正圓。這樣轉起來順手。”
凌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正圓確實比橢圓順手。
“行,讓公輸勝改。”
道長又說:“還有,這方向盤上,能不能刻個八卦圖?”
凌哲:“……”
彈幕飄過:
【道長:我要刻八卦圖】
【建議給道長髮個‘汽車裝飾’專利】
【凌哥:你夠了】
方向盤改成正圓那天,錢瘋子又試了一次車。這次拐彎更順了,順得他差點在廣場上漂移。
凌哲站在旁邊,看著那輛車在廣場上轉圈,忽然有一種感覺——這東西,離量產不遠了。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寫下一行字:“汽車改進方向:四缸發動機、正圓方向盤、橡膠輪胎。預計明年量產。”
寫完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道長。道長正對著方向盤上的八卦圖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唸甚麼經。
凌哲嘆了口氣。
這破班,越來越魔幻了。
但魔幻點好。魔幻了,才有意思。
晚上,凌哲請所有人吃飯。飯桌上,公輸勝和馬庫斯還在爭論發動機的事,錢瘋子在炫耀他的漂移技術,李二狗在跟道長學怎麼看手相。
凌哲坐在角落裡,看著這幫人,忽然笑了。
這些人,有工匠,有學者,有神棍,有瘋子。但他們在一起,能造出汽車,能修鐵路,能改變世界。
這破班,上得值了。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內燃機汽車改進:方向盤完成,四缸發動機研發中,預計明年量產。下一步:繼續改進發動機,測試耐久性,制定量產計劃。”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量產後第一輛車,送給始皇。第二輛,送給道長——雖然他會刻個八卦圖在上面。”
寫完,他收起手機。
窗外,月光灑在咸陽城的屋頂上。遠處,驪山鐵路的汽笛聲隱隱傳來。
那聲音,像這個時代的心跳。
強勁,有力,永不停歇。
這破班,還得繼續上。
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覺。
夢裡,應該有那輛刻著八卦圖的汽車,在咸陽的街道上飛馳。
後面跟著一群追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