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學二期開學後,凌哲以為能消停幾天。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巴蜀鐵路工地就發來急電。
電報是黃石公親自口述、公輸勝代筆的,內容很簡短:“國公,第二條隧道打到一半,挖出個怪東西。工人們不敢幹了,說是山神的骨頭。請您快來。”
凌哲看完,沉默了半天。
山神的骨頭?
這又是甚麼么蛾子?
他把電報遞給道長。道長看完,捋著鬍子笑了。
“無量天尊~貧道早就說過,巴蜀那地方,山精野怪多。你們不信,現在信了吧?”
凌哲瞪他一眼:“道長,您別添亂。到底啥情況?”
道長收起笑容,認真地說:“凌小子,貧道跟你說實話。巴蜀那地方,確實有‘山神’——不是真的神,是當地人的信仰。你挖到人家的聖地,人家當然不幹。”
凌哲沉默了。
這倒是個問題。
技術問題好解決,信仰問題……難。
彈幕飄過:
【又是信仰問題】
【建議派道長去裝神】
【凌哥:道長又要出差了】
凌哲決定親自去一趟巴蜀。
臨走前,他把劉邦叫來:“劉總,準備一批物資。鹽、布、鐵器,越多越好。另外,讓李二狗從非洲回來——他在那邊忽悠得差不多了,巴蜀更需要他。”
劉邦愣了:“李二狗?他不是在非洲跟王鐵頭修鐵路嗎?”
凌哲說:“非洲那邊暫時穩住了。巴蜀這邊,更需要他這種人才。”
劉邦點頭:“行,我發電報。”
彈幕飄過:
【李二狗:我又要換戰場了】
【建議給李二狗頒個‘救火隊員’獎】
【凌哥:專業忽悠,隨叫隨到】
三天後,凌哲和道長抵達巴蜀工地。
工地在一個叫“明月峽”的地方,兩邊是陡峭的山壁,中間一條窄窄的河谷。鐵路要從山肚子裡穿過去,打一條三里長的隧道。
隧道已經打了大半,但在最後一百丈的地方,挖出了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古怪的文字,沒人認識。工人們說,這是山神的骨頭,挖了要遭報應。
凌哲蹲在石碑前,看了半天。文字確實古怪,但不是神神鬼鬼的東西——他認出來了,那是古蜀國的文字,巴蜀被秦滅之前用的。
“這不是山神的骨頭。”凌哲站起來,對圍觀的工人們說,“這是古人的石碑。古人刻的,紀念他們修路的事。”
工人們將信將疑。
一個老工人站出來:“國公,俺們祖祖輩輩都在這山裡幹活,從來沒見過這玩意兒。這要不是山神的骨頭,是啥?”
凌哲想了想,說:“是你們祖先的東西。他們也在修路,跟你們一樣。這條路,不是山神不讓修,是你們祖先想讓你們修。”
工人們愣住了。
彈幕飄過:
【凌哥:這解釋絕了】
【建議給凌哥頒個‘話術大師’獎】
【工人:我好像懂了】
但事情沒這麼簡單。
當天晚上,附近的村民聚到工地,舉著火把,要阻止施工。為首的是一個老頭,自稱是“山神的使者”,說挖了山神的骨頭,整個山谷都要塌。
凌哲頭疼不已。他看向道長。
道長點點頭,走上前去。
“無量天尊~”道長開口,用的是四川話——地道得讓凌哲都一愣,“老哥,你是山神的使者?”
老頭看他一眼:“你誰啊?”
道長捋著鬍子:“貧道是天上來的。專門管山神的。”
老頭愣住了。
道長繼續說:“山神託夢給貧道,說那塊石碑,是他老人家當年立的。意思是,這條路該修。你們不讓修,就是不聽話。”
老頭不信:“你胡說!”
道長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顆閃光彈——自從南洋那事後,他就隨身帶著這玩意兒。
“你看好了。”
他把閃光彈往空地上一扔。
“轟!”
一道白光閃過,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睛。
等白光消失,道長已經站在那塊石碑旁邊,手裡拿著拂塵,一臉高深。
“山神說了,”道長提高聲音,“誰再攔著,就讓誰嚐嚐雷劈的滋味。”
村民們全跪了。
彈幕笑瘋:
【道長:專業裝神一百年】
【建議給道長髮個‘山神代言人’證書】
【山神:我啥時候說過這話】
但那個老頭沒跪。
他盯著道長看了半天,突然說:“你騙人。山神不會託夢給外人。”
道長愣了一下。
凌哲也愣了一下。
這老頭,不好忽悠啊。
老頭繼續說:“我們祖祖輩輩拜山神,從來沒見過你。你說你是山神派來的,有甚麼憑證?”
道長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
“這是山神給貧道的令牌。你看好了。”
他把黃符貼在石碑上,然後唸唸有詞。其實啥也沒念,就是嘴皮子動動。
但奇蹟發生了——黃符自己燒起來了。
當然不是真的奇蹟,是道長在黃符背面塗了白磷。但村民們不知道。
老頭愣住了。
道長說:“山神收了令牌,說明同意了。你還攔不攔?”
老頭沉默了半天,最後跪下了。
彈幕飄過:
【道長:化學老師教得好】
【建議給道長髮個‘化學實驗’獎】
【老頭:我服了】
隧道繼續施工。
凌哲站在洞口,看著工人們重新開工,鬆了口氣。
道長走過來,拍拍他肩膀:“凌小子,放心。巴蜀這地方,貧道熟。以後有啥事,貧道來擺平。”
凌哲看他一眼:“道長,您那閃光彈,還有多少?”
道長想了想:“不多了。得讓劉邦再弄點。”
凌哲點頭:“行。回頭我讓他準備。”
彈幕飄過:
【道長:我的閃光彈庫存告急】
【建議給道長髮個‘軍火供應商’】
【劉邦:又要花錢了】
隧道貫通那天,凌哲又去了巴蜀。
黃石公站在洞口,老淚縱橫。
“四十年了,”他說,“這條路,老夫等四十年了。”
凌哲扶著他:“黃老先生,這才開始。後面還有六條隧道,二十三座橋呢。”
黃石公笑了:“不怕。老夫還能再幹十年。”
凌哲也笑了。
彈幕飄過:
【黃石公:老驥伏櫪】
【建議給黃石公辦個‘終身成就’展】
【凌哥: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
晚上,凌哲在工地帳篷裡寫總結。
手機備忘錄自動更新:“巴蜀鐵路第二條隧道貫通,施工順利。山神事件解決,道長閃光彈消耗三枚。下一步:繼續推進隧道工程,加強安全措施,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下次再遇到山神,先派道長去。能忽悠就忽悠,忽悠不了就閃光彈。”
寫完,他望向窗外。
月光下,隧道口黑黝黝的,像一個張大的嘴。
但這條“嘴”,不是吃人的。
是讓人走的。
是讓巴蜀的蜀錦、井鹽、茶葉,能運出來的。
是讓巴蜀的孩子,能坐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
這破班,上得越來越有意義了。
凌哲笑了笑,收起手機。
明天,還有更多事等著他。
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覺。
夢裡,應該有那條隧道,有黃石公的笑臉,有工人們的號子聲。
那是大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