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事件過去半個月後,凌哲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
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這天早上,他正在鐵道部看巴蜀鐵路的進度報表——第一條隧道已經挖了三十丈,黃石公天天泡在工地上,八十歲的人幹得比小夥子還起勁——扶蘇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老師,出事了。”
凌哲放下報表:“又怎麼了?”
扶蘇遞上一份密報:“咸陽城裡,發現了白蓮教的餘黨。他們在暗中活動,拉攏人。已經有幾個小官吏被收買了。”
凌哲接過密報,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白蓮教這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燒了油井不夠,還要在咸陽搞滲透?
他問:“抓了多少?”
扶蘇說:“抓了七個。但據招供,還有更多。他們組織嚴密,上下線單線聯絡,抓到的這幾個都是底層,不知道上層是誰。”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問:“章邯呢?”
扶蘇說:“章將軍還在追查外逃的那個主使。咸陽這邊,暫時沒人管。”
凌哲想了想,說:“把道長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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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道長晃悠著來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便裝,沒戴道冠,手裡還拎著一隻燒雞——不知道從哪順的。
“凌小子,啥事?貧道正吃飯呢。”
凌哲把密報遞給他。道長看完,燒雞也不吃了。
“無量天尊~這幫人還沒死心?”
凌哲說:“沒死心。而且滲透到咸陽了。”
道長捋著鬍子,想了想,突然笑了。
“凌小子,貧道有個主意。”
凌哲看他:“說。”
道長壓低聲音,用四川話說:“咱們來個反間計。”
“怎麼反間?”
道長說:“你想嘛,白蓮教這種組織,最怕啥子?”
凌哲想了想:“怕暴露?”
道長搖頭:“不對。怕內訌。”
他湊近一點,繼續說:“他們單線聯絡,上下線不認識。咱們可以……造個假的。”
凌哲眼睛一亮:“您是說……”
道長得意地捋著鬍子:“貧道讓人假扮他們的人,去聯絡那些還沒暴露的下線。假裝是上面派來的,給他們下任務。任務完成了,咱們收網。任務完不成,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凌哲沉默了半天,然後豎起大拇指。
“道長,您這腦子,不去當特務頭子可惜了。”
道長擺擺手:“貧道只是略懂。略懂。”
彈幕飄過:
【道長:反間計大師】
【建議給道長髮個‘特工’證】
【白蓮教:我們要被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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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開始了。
道長從抓到的那些人口中,問出了他們接頭的暗號、地點、方式。然後挑了幾個長得像計程車兵,打扮成普通百姓,去那些地方“接頭”。
第一個被釣出來的,是個糧店老闆。
他原本是個老實商人,半年前被白蓮教拉攏,負責給組織提供糧食。接頭的人找到他,說是“上面”派來的,讓他準備一批糧食,三天後送到城外某個地方。
糧店老闆信了。
三天後,他帶著糧食到城外,被章邯的人堵個正著。
第二個,是個小吏。他在衙門裡負責抄寫公文,被白蓮教收買後,專門偷抄重要檔案。接頭的人找到他,說“上面”需要最近關於鐵路的奏章。他偷了一份,送出來的時候,被扶蘇的人按住。
第三個,是個道士。
凌哲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愣住了。
道士?
他看向道長。道長的臉色也不好看。
“無量天尊~這人,貧道認識。”
凌哲問:“誰?”
道長說:“白雲觀的一個道友,姓王,平時看著挺老實。沒想到……”
他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彈幕飄過:
【道長:同行是冤家】
【建議給道長髮個‘清理門戶’任務】
【凌哥:這事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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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士被抓後,道長親自去審。
凌哲不知道他們談了甚麼,只知道道長出來的時候,臉色很複雜。
“凌小子,他招了。”
“招了甚麼?”
“他們上面,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在宮裡。”
凌哲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宮裡?!
道長點頭:“對。是個太監。姓趙,在御膳房當差。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暗地裡給白蓮教傳遞訊息。”
凌哲沉默了很久。
一個太監。
在始皇身邊。
傳遞訊息。
這要是被始皇知道……
他不敢想。
彈幕飄過:
【宮裡也有內奸?】
【建議凌哥趕緊處理】
【道長:這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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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哲連夜進宮,把情況密報給始皇。
始皇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安國公,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凌哲想了想,說:“陛下,臣以為,不宜聲張。”
“為甚麼?”
“白蓮教的目的,就是讓大秦亂。如果大張旗鼓地抓人,正好中了他們的計。”
始皇點點頭:“繼續說。”
凌哲說:“臣建議,暗中處理。那個太監,找個由頭調走,或者……讓他‘意外’死亡。那些被收買的人,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但不要對外公佈。”
始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準。你去辦。”
凌哲躬身:“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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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御膳房傳來訊息:一個姓趙的太監,在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血流不止,沒救過來。
沒人懷疑。
一個小太監,死了就死了。
只有凌哲知道,那“意外”是怎麼發生的。
一個月後,咸陽城裡的白蓮教餘黨,被一網打盡。
抓了二十三個,殺了七個,剩下的發配修鐵路。
訊息傳出去的時候,百姓們只是議論了幾句,很快就忘了。
畢竟,誰關心幾個反賊呢?
只有凌哲知道,這場暗戰,有多險。
彈幕飄過:
【凌哥:暗中處理】
【建議給凌哥頒個‘維穩’獎】
【白蓮教: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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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凌哲請道長喝酒。
兩人坐在鐵道部的院子裡,就著一碟花生米,喝咸陽本地的酒。
“道長,”凌哲說,“這次多虧您。”
道長擺擺手:“貧道只是出了個主意,幹活的是你們。”
凌哲笑了:“您那個反間計,真絕。”
道長也笑了:“那是。貧道這輩子,別的不會,就會這點小聰明。”
凌哲端起酒杯:“敬小聰明。”
道長端起酒杯:“敬這破班。”
兩人一飲而盡。
彈幕飄過:
【凌哥和道長:最佳搭檔】
【建議給兩人頒個‘最佳拍檔’獎】
【劉邦:我沒趕上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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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凌哲回到辦公室。
手機備忘錄自動更新:“白蓮教餘黨清除,宮內眼線已處理。咸陽恢復平靜。下一步:加強內部審查,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巴蜀鐵路進度正常,非洲鐵路即將開工,基爾庫克油田修復中。”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下次再遇到這種事,還找道長。他的腦子,比甚麼都管用。”
寫完,他望向窗外。
月光下,咸陽城的燈火星星點點。
那些燈火,是煤油燈。
用的油,是從基爾庫克運來的。
那些想毀掉油井的人,已經被埋進了土裡。
那些想顛覆大秦的人,正在修鐵路。
這世界,有時候很公平。
你做壞事,就得付出代價。
你做好事,哪怕累點,也值了。
凌哲笑了笑,關掉手機。
明天,還有更多事等著他。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道長,有劉邦,有扶蘇,有章邯。
還有無數在工地上流汗的人。
這破班,大家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