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大學開學三個月後,凌哲迎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天——期末考試。
按理說,一個社畜出身的穿越者,考個試有甚麼可怕的?但問題是,這次考試,他是主考官。
更魔幻的是,他要監考的科目裡,有一門叫“玄學”。
彈幕瞬間炸了:
【凌哥:我要監考玄學?】
【道長: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建議給凌哥配個避雷針】
考試當天早上,凌哲站在玄學科教室門口,看著裡面那群學生,陷入了沉思。
十來個學生,有的在唸咒,有的在搖籤筒,有的在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舌頭——據說是“望氣”。
道長站在講臺上,一臉嚴肅,手裡拿著拂塵,背後掛著一幅巨大的八卦圖。
“無量天尊~”道長開口,“今天的考試,分三部分。第一部分:面相。第二部分:手相。第三部分:解夢。”
凌哲在門口差點摔倒。
彈幕飄過:
【面相?手相?解夢?】
【建議再加個‘星座’】
【道長:我這是傳統玄學】
一個學生舉手:“老師,面相怎麼考?”
道長捋著鬍子:“簡單。貧道這裡有一百張畫像,你們挨個看,寫出每個人的性格、命運、吉凶。”
另一個學生問:“那手相呢?”
“貧道這裡有一百個手掌印,你們看完了寫。”
又一個學生問:“解夢呢?”
“貧道這裡有五十個夢境描述,你們寫出寓意和解法。”
凌哲忍不住插嘴:“道長,標準答案是甚麼?”
道長看他一眼,理直氣壯:“沒有標準答案。看誰編得像。”
凌哲:“……”
學生們:“……”
彈幕笑瘋:
【道長:玄學的最高境界就是編】
【建議給學生髮個‘想象力評分表’】
【凌哥:我服了】
考試開始了。
凌哲坐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學生一個個抓耳撓腮,對著畫像唸唸有詞。
有的寫得飛快,刷刷刷幾行字。有的憋了半天,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最搞笑的是那個叫王小二的學生,他拿著一幅畫像看了半天,最後寫了四個字:“這人,面善。”
凌哲湊過去看,畫像上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惡的大漢。
面善?
凌哲憋著笑,繼續轉悠。
走到另一個學生旁邊,看見他在手相答題紙上寫:“此掌紋雜亂,主一生坎坷。但掌心有肉,晚年可享福。”
凌哲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學生抬頭,一臉認真:“瞎編的。道長說,編得像就行。”
凌哲:“……”
彈幕飄過:
【學生:我已經掌握了玄學的精髓】
【建議給這個學生頒個‘最佳編劇獎’】
【道長:後繼有人了】
下午,解夢考試。
道長親自出題,唸了五十個夢。
“有人夢見自己掉牙,甚麼意思?”
學生們刷刷刷寫。
“有人夢見自己飛上天,甚麼意思?”
刷刷刷。
“有人夢見自己被狗追,甚麼意思?”
刷刷刷。
唸到最後一個,道長頓了頓,說:“有人夢見自己被五雷轟頂,甚麼意思?”
教室裡突然安靜了。
所有學生都抬起頭,看著道長。
凌哲也愣住了。
五雷轟頂?
那不是道長在南美用的招數嗎?
一個學生小心翼翼地問:“老師,這個……是噩夢吧?”
道長搖頭:“不一定是噩夢。得看情況。”
另一個學生問:“那甚麼情況是好的?”
道長想了想,說:“如果夢裡的雷是金色的,那就是吉兆。如果是黑色的,那就是凶兆。”
學生們趕緊記下來。
凌哲小聲問:“道長,這又是您編的?”
道長得意地捋捋鬍子:“不編怎麼顯得高深?”
彈幕飄過:
【道長:玄學就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建議給學生配個‘玄學辭典’】
【凌哥:我學到了】
考試結束後,凌哲和道長一起改卷子。
面相題,有的學生寫“此人大富大貴”,有的寫“此人一生坎坷”,有的寫“此人面善”。
道長一邊改一邊點頭:“這個編得好,給高分。這個編得太假,扣分。這個……面善?這畫像明明是兇相,怎麼面善?零分!”
凌哲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道長,您這評分標準,到底啥依據?”
道長看他一眼,說:“看誰編得有意思。玄學嘛,不就是圖個樂子?”
凌哲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道長可能才是這個時代最清醒的人。
彈幕飄過:
【道長:人間清醒】
【建議給道長髮個‘哲學博士’】
【凌哥:我被說服了】
晚上,成績出來了。
玄學科第一名,是一個叫李二狗的學生。他寫的面相答案,被道長評為“既有想象力,又有邏輯性,堪稱玄學天才”。
李二狗的原話是:“此人眉間有痣,主聰明。鼻頭有肉,主財運。但眼神渙散,主心不在焉。建議多讀書,少發呆。”
凌哲看了半天,覺得這跟玄學沒啥關係,純粹是瞎扯。
但道長說,這就是玄學的最高境界——讓人聽著像真的。
彈幕飄過:
【李二狗:我天賦異稟】
【建議開個‘玄學就業班’】
【凌哥:我信了】
其他科目的成績也出來了。
工程科第一名是王鐵頭。他設計的一座鐵路橋模型,被公輸勝評為“實用、省錢、好修”。
算學科第一名是一個叫趙四的學生,幾何題全對,馬庫斯激動得當場想收他當徒弟。
外語科第一名是一個貴族子弟,高盧話說得比維欽託利還溜——據說是從小就請了外教。
農學科第一名是一個農家孩子,他寫的《論水稻施肥的最佳時節》被老農們讚不絕口。
凌哲看著這些成績單,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學生,三個月前還是甚麼都不懂的愣頭青。三個月後,已經有人能設計橋樑,有人能算幾何,有人能說外語,有人會種地。
這就是教育的力量吧?
哪怕有個“玄學科”在裡頭,也無傷大雅。
期末考試結束後,凌哲在學校食堂請所有老師吃飯。
道長喝高了,開始用四川話擺龍門陣:“我跟你們說,這批學生裡頭,有幾個是真正有慧根的。特別是那個李二狗,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凌哲問:“成啥大事?”
道長想了想,說:“開個算命攤子,日進斗金。”
凌哲:“……”
公輸勝在旁邊說:“工程科那個王鐵頭,也厲害。他設計的橋,比我想的還省料。以後肯定是個好工頭。”
馬庫斯用生硬的秦語說:“算學科趙四,天才。我要收他當徒弟。”
老農們紛紛誇農科的那個孩子,說他是“種地的好苗子”。
凌哲聽著這些誇讚,端起酒杯,說:“來,敬老師們。辛苦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彈幕飄過:
【凌哥:敬教育】
【建議給每個老師發個‘園丁獎’】
【道長:貧道再喝一杯】
夜深了,凌哲獨自走在校園裡。
月光下,教學樓、宿舍、食堂,都安靜地立著。遠處傳來幾聲狗叫,近處有蟲鳴。
他掏出手機,看備忘錄。
自動更新:“理工大學第一學期結束,學生成績出爐。工程科王鐵頭、算學科趙四、外語科某貴族、農科某農家子、玄學科李二狗,分列各科第一。下學期計劃:增加實習課程,選拔助教,擴建實驗室。”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下學期給玄學科加個說明:選修課,不計入畢業要求,但可以陶冶情操。”
寫完,他收起手機,往宿舍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有人在背書。
循聲望去,是王鐵頭,坐在宿舍門口,藉著月光看一本書——是《工程入門》。
凌哲沒打擾他,悄悄走開了。
這破班,上得越來越有希望了。
因為這些年輕人,正在用他們的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也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哪怕有個學玄學的李二狗,也無所謂。
反正,世界本來就是多元的。
凌哲笑了笑,走進宿舍。
明天,還有更多事等著他。
但今晚,他睡得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