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回來後的第十天，一場關於教育的爭論在咸陽宮偏殿爆發了。
起因很簡單：御史大夫馮去疾上了一道奏章，建議在咸陽新建一座“太學”，專門培養貴族子弟，教授內容以《周禮》《尚書》為主，目的是“正人心，明教化”。
扶蘇看了奏章，眉頭皺了起來。
“馮御史，”他開口，“這個太學，打算怎麼教？”
馮去疾捋著鬍子，一臉得色：“自然是按照古制，以周禮為本，讓學生誦讀經典，明曉道理。”
“只讀經？不學別的？”
“經書乃聖人言論，讀通了，自然一通百通。”
扶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馮御史，您讀過《考工記》嗎？”
馮去疾一愣：“《考工記》？那是講工匠的……”
“對，講工匠的。”扶蘇說，“鐵路怎麼修？蒸汽機怎麼造？內燃機怎麼點火？這些，《周禮》裡有嗎？”
馮去疾臉色變了。
扶蘇繼續說：“還有，高盧人怎麼管？非洲部落怎麼打交道？南美橡膠怎麼割？這些，《尚書》裡有嗎？”
馮去疾說不出話來。
扶蘇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對著在座的朝臣們說：
“諸位，學生這幾年在外面跑，見過高盧貴族，見過非洲土著，見過南美部落。學生髮現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這世界，不是靠幾本經書就能懂的。”
彈幕炸了：
【扶蘇：我要開始懟人了】
【建議給馮去疾準備速效救心丸】
【凌哥：這瓜越來越大了】
馮去疾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公子此言差矣！聖人之言，放之四海而皆準！”
扶蘇笑了，那笑容讓凌哲心裡一緊——這是要放大招的前奏。
“馮御史，”扶蘇說，“您說聖人之言放之四海皆準，那學生問您幾個問題。”
“公子請問。”
“第一個問題：聖人有說過，怎麼讓火車跑起來嗎？”
馮去疾：“……”
“第二個問題：聖人有說過，怎麼用電報機傳信嗎？”
馮去疾：“……”
“第三個問題：聖人有說過，怎麼防止高盧人造反嗎？”
馮去疾臉色鐵青。
扶蘇還不罷休，繼續追問：
“第四個問題：聖人有說過，怎麼讓橡膠樹多出膠嗎？”
“第五個問題：聖人有說過，怎麼提煉石油嗎？”
“第六個問題：聖人有說過，怎麼造內燃機嗎？”
一連六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一個比一個致命。
馮去疾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殿內鴉雀無聲。
扶蘇最後說了一句：“馮御史，學生不是說不該讀經。經書要讀，但光讀經書，不夠。學校的作用，是讓學生學會思考，學會解決問題，不是讓他們背幾本書就完了。”
他轉身看向始皇：“父皇，兒臣以為，太學要建，但不能只教經書。數學、物理、化學、工程、外語，都得教。還得讓學生動手，做實驗，搞發明。只有這樣，才能培養出真正有用的人才。”
始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向凌哲：“安國公，你怎麼看？”
凌哲站出來，想了想，說：“陛下，臣同意公子的看法。學校不是寺廟，不是讓學生唸經的地方。學校是讓人學會思考的地方。讀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讀了書之後，能幹甚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臣在科學院見過太多人，有的讀書不多，但動手能力強，能造出蒸汽機。有的讀書很多，但只會掉書袋，連個螺絲都擰不緊。臣覺得，後者不如前者。”
馮去疾臉色更難看了。
彈幕飄過：
【凌哥：補刀小能手】
【建議把扶蘇和凌哲的對話編成教材】
【馮去疾：我想退休】
這場爭論，最後以扶蘇的勝利告終。
始皇下旨：太學要建，但不只教經書。設六科——經學科、算學科、物理科、工程科、外語科、農學科。學生任選一科為主，兼修其他。每年考核，不合格者淘汰。
馮去疾當場差點暈過去。
散朝後，扶蘇和凌哲走在宮道上。
“老師，”扶蘇說，“學生剛才是不是太過了？”
凌哲看他一眼：“你覺得呢？”
扶蘇想了想：“不過。那些老儒生，就知道抱著幾本破書不放。再這麼下去，大秦早晚被他們拖死。”
凌哲樂了：“扶蘇，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那個詞怎麼說來著？祖安文科生？”
扶蘇也笑了：“老師，這個詞學生喜歡。”
兩人走著走著，扶蘇忽然停下腳步。
“老師，學生有個問題。”
“說。”
“您說，學生這麼懟他們，會不會得罪太多人？”
凌哲看著他，認真地說：“扶蘇，你記住一句話。”
“甚麼話？”
“得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了人，事還沒辦成。”凌哲說，“你今天懟了馮去疾，但太學的事辦成了。值不值？”
扶蘇想了想，點頭：“值。”
“那就行了。”凌哲拍拍他肩膀，“該懟就懟，只要事能辦成。等你當了皇帝，這些人都得聽你的。”
扶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彈幕飄過：
【凌哥：傳授帝王心術】
【扶蘇：我學會了】
【建議給凌哥頒個‘太子太傅’獎】
晚上，凌哲回到鐵道部，發現道長和劉邦正在等他。
“凌小子，”道長一臉八卦，“聽說今天扶蘇在朝上把馮去疾懟得說不出話來？”
凌哲點頭。
劉邦湊過來：“怎麼懟的？說說！”
凌哲把經過講了一遍。道長聽完，拍著大腿笑：“龜兒子，懟得好！那群老酸儒，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有個錘子用！”
劉邦也樂：“扶蘇這孩子，出息了。以前跟個小白兔似的，現在敢咬人了。”
道長捋著鬍子：“這叫啥？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貧道待久了，自然學會懟人了。”
凌哲瞥他一眼：“道長，扶蘇跟您待的時間可不多。”
道長面不改色：“那就是跟凌小子你待久了。反正肯定是咱們的功勞。”
凌哲懶得跟他爭，坐下倒了杯茶。
“不過，”他說，“扶蘇今天那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
“啥事？”劉邦問。
凌哲想了想，說：“咱們的教育體系，確實有問題。科學院那邊，能培養出工匠，但培養不出能管事的。太學那邊，能培養出官員，但培養不出懂技術的。兩邊各幹各的，不行。”
道長點頭：“對頭。得合起來。”
劉邦問：“怎麼合？”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個想法，但還不成熟。”
“說說唄。”
“辦一個‘大秦理工大學’。”凌哲說，“既教理論，也教實踐。既學經書，也學數理。出來的學生，既能當官，也能幹活。這樣的人才，才是大秦真正需要的。”
道長眼睛亮了：“這個好！貧道可以當校長！”
凌哲看他一眼：“道長，您會啥？”
道長理直氣壯：“貧道會煉丹！會看風水！會五雷轟頂！”
劉邦在旁邊小聲說：“道長，這些在理工大學，可能不太用得上。”
道長瞪他一眼。
彈幕飄過：
【道長：我想當校長】
【建議給道長設個‘玄學系’】
【凌哥：這學校怕是要火】
第二天，凌哲把想法寫成奏章，呈給始皇。
始皇看完，批了四個字：“準。速辦。”
凌哲拿著批文，站在宮門口，忽然有點恍惚。
理工大學。
在這個時代，建一所理工大學。
讓那些原本只能種地、當兵、做工匠的人，有機會學習真正的知識。
讓那些原本只會讀經的貴族子弟，有機會接觸真正的技術。
這，才是改變這個世界的根本吧？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太學改革方案透過，理工大學立項。扶蘇懟人事件圓滿收尾。下一步：起草理工大學章程，選拔師資，招生。內燃機進度85%，巴蜀線勘探完成80%，非洲黃金第三批運抵。”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自己，別讓道長當校長。最多給他設個‘玄學選修課’。”
寫完，他望向遠方。
夕陽下，驪山鐵路的汽笛聲隱隱傳來。
那條鐵軌，正在改變這個國家的運輸。
而教育，正在改變這個國家的未來。
這破班，上得越來越有意義了。
凌哲笑了笑，收起手機，往科學院走去。
明天，還有更多事等著他。
但今晚，他想好好想想，這個理工大學，到底該怎麼建。
至少，不能讓道長教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