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從南洋回來的第三天,凌哲正在鐵道部看巴蜀線的勘探報告,劉邦一頭撞進來,臉色白得像道長的道袍。
“凌……凌兄弟,出大事了!”
凌哲抬頭,看見劉邦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心裡一緊:“咋了?高盧又鬧事了?南洋那邊還有憨批卵?”
“不是!”劉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都在抖,“是……是我媳婦兒來了!”
凌哲愣了一下:“你媳婦兒?你不是一直單身嗎?”
“誰說我單身!”劉邦急了,“我在老家有媳婦兒!呂雉!當年我跑路的時候,把她留在沛縣了!”
凌哲手裡的竹簡差點掉地上。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呂雉!那個呂雉!】
【劉邦:我忘了告訴你們我有老婆】
【凌哥:這瓜有點大】
凌哲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那你這些年,沒回去看過?”
劉邦臉都皺成苦瓜了:“回不去啊!一開始是逃命,後來跟著你們幹,再後來去了南美、去了高盧,哪有空回去!我以為她早就改嫁了!”
“那她怎麼找到你的?”
“報紙!”劉邦欲哭無淚,“《大秦日報》!上個月登了我去高盧談判的訊息,還配了畫像!她在沛縣看見了,就知道我還活著,還混成了侯爺!”
凌哲沉默了。
《大秦日報》是他讓辦的,專門報道朝廷大事、科技成果、名人動態。劉邦作為“大秦環球貿易公司總經理”,確實上過好幾次頭條。
沒想到,這報紙還有“尋夫”的功能。
“那她現在在哪兒?”
“已經到咸陽了!”劉邦站起來轉圈,“剛才門房來報,說有個婦人自稱是我夫人,帶著行李在門口等著!凌兄弟,我咋辦?”
凌哲看著他那副慫樣,忽然想起一個詞——
耙耳朵。
彈幕飄過:
【耙耳朵:四川話,怕老婆的意思】
【建議給劉邦放《耙耳朵之歌》】
【凌哥:這瓜我得吃】
凌哲站起身,拍拍劉邦肩膀:“劉總,這事兒吧,躲是躲不過去的。早晚得見。”
“那我咋說?”
“實話實說。”凌哲說,“你就說,這些年忙於國事,沒顧上回去。但心裡一直惦記著她。”
劉邦苦著臉:“她信嗎?”
“信不信的,先說了再說。”
兩人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玉虛道長晃悠進來,手裡還拿著個包子:“無量天尊~你們倆嘀咕啥呢?貧道聽說劉邦媳婦兒來了?”
凌哲點頭。
道長眼睛一亮,包子都顧不上吃了:“在哪兒呢?貧道得去看看!這可是大新聞!”
劉邦急了:“道長!您別添亂!”
道長捋著鬍子,一臉壞笑:“添亂?貧道是去幫你!你想啊,你媳婦兒大老遠跑來,肯定一肚子火。這時候得有個人從中調和,對不對?貧道這張臉,看著就像和事佬。”
凌哲在旁邊悠悠地說:“道長,您那臉看著像神棍,不像和事佬。”
道長瞪他一眼:“凌小子,你這話啥子意思嘛?”
凌哲用東北話回他:“啥意思?意思就是你瞅著就不像好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劉邦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你們倆別鬥嘴了!快幫我想想辦法!”
一個時辰後,鐵道部會客廳。
呂雉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她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頭髮挽成髻,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往那兒一瞟,就讓站在門口的劉邦腿肚子轉筋。
凌哲和道長躲在屏風後面,偷偷觀察。
“道長,你瞅著這女人咋樣?”
道長壓低聲音:“厲害。不是一般的厲害。你看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劉邦這回,夠嗆。”
彈幕飄過:
【呂雉:歷史上有名的狠人】
【建議給劉邦準備擔架】
【凌哥:這戲我得好好看】
劉邦硬著頭皮走進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雉……雉兒,你來了。”
呂雉抬眼看他,不說話。
劉邦嚥了口唾沫:“這些年……你還好吧?”
呂雉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好?你跑路的時候,我被官府抓去關了三個月。出來後,一個人種地、織布、養老人。你說我好不好?”
劉邦腿一軟,差點跪下。
屏風後面,凌哲和道長對視一眼。
“道長,你聽見沒?”
“聽見了。這女人,不好惹。”
呂雉繼續說:“我原以為你死了。後來在報紙上看見你,才知道你不但活著,還當了大官,滿世界跑。劉邦,你行啊。”
劉邦額頭冒汗:“雉兒,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呂雉站起來,“解釋你為甚麼這麼多年不回去?解釋你為甚麼連封信都不捎?解釋你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我在老家喝西北風?”
劉邦終於跪下了:“雉兒,我錯了!”
凌哲在屏風後面差點笑出聲。
彈幕飄過:
【劉邦:跪得真快】
【建議給呂雉頒個‘訓夫達人’獎】
【凌哥:這戲值回票價】
道長小聲說:“凌小子,咱們是不是該出去打個圓場?”
凌哲想了想:“再等等。讓劉邦再跪一會兒。”
又過了一刻鐘。
呂雉罵累了,重新坐下。劉邦還跪著,不敢起來。
凌哲和道長這才從屏風後面轉出來。
“哎呀呀,弟妹來了!”凌哲滿臉堆笑,“怎麼不早說?我們好去接你!”
呂雉看了他一眼,眼神沒那麼冷了:“你就是安國公?報紙上經常登你。”
“不敢不敢。”凌哲說,“我就是個幹活的。劉邦是我兄弟,這些年確實忙,顧不上家裡,但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呂雉冷笑:“惦記我?惦記我怎麼不寫封信?”
道長接話:“哎呀妹子,這事兒吧,你得這麼看。劉邦這些年乾的啥事?去南美,差點被土著砍死;去高盧,跟那些蠻子鬥智鬥勇。他是不敢寫信,怕你擔心。”
呂雉愣了一下。
道長趁熱打鐵:“你想啊,他要是寫信說‘我在南美挺好的,就是天天被人追殺’,你看了不得急死?他是不敢寫啊!”
凌哲在旁邊幫腔:“對對對,道長說得對。劉邦這人,嘴笨,但心不壞。他每次回來都跟我們唸叨,說對不起你,說等忙完這陣就回去接你。”
呂雉看向劉邦:“真的?”
劉邦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我天天想你!”
凌哲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天天想?你天天鬥地主的時候可沒見你想。
彈幕飄過:
【凌哥:我幫你圓謊,你欠我個人情】
【道長:貧道這張嘴,能頂一萬個和事佬】
【劉邦:兩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呂雉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她看著劉邦,嘆了口氣:“起來吧。跪著像甚麼樣子。”
劉邦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但不敢坐,站在旁邊跟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
凌哲趁機說:“弟妹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咸陽這邊房子有的是,讓劉邦給你安排個好住處。以後就在這兒住下,兩口子好好過日子。”
呂雉看了劉邦一眼:“他讓我住下嗎?”
劉邦連連點頭:“住住住!必須住!”
道長在旁邊加了一句:“妹子,你放心。劉邦要是敢欺負你,你來找貧道。貧道會五雷轟頂,劈他個外焦裡嫩。”
呂雉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道長說笑了。”
凌哲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點頭。
呂雉這人,雖然厲害,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劉邦以後好好表現,這事兒應該能過去。
晚上,凌哲在鐵道部擺了一桌,給呂雉接風。
劉邦坐在呂雉旁邊,殷勤地夾菜倒酒,跟個店小二似的。呂雉也不客氣,該吃吃該喝喝,偶爾瞥劉邦一眼,劉邦就渾身一哆嗦。
道長喝得高興,開始用四川話擺龍門陣:“妹子,我跟你說,劉邦這娃兒,在外頭還是兇得很。在南美,手榴彈一扔,炸得那些土著屁滾尿流。在高盧,一張嘴忽悠得那些貴族團團轉。就是回家嘛……”
他故意拖長聲音。
呂雉問:“回家怎麼?”
“回家就是個耙耳朵。”道長哈哈大笑,“怕媳婦兒!慫得很!”
凌哲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劉邦漲紅了臉:“道長!您別亂說!”
呂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怕媳婦兒怎麼了?怕媳婦兒是好事。怕了才不會出去亂跑。”
劉邦連連點頭:“對對對,雉兒說得對!”
凌哲在桌子底下踢了道長一腳,小聲說:“道長,您這嘴,是真能惹事。”
道長得意地捋捋鬍子:“惹事?貧道這是幫忙。你沒看見,他倆現在好多了嗎?”
凌哲看了一眼劉邦和呂雉——雖然劉邦還是那副慫樣,但呂雉的眼神,確實沒那麼冷了。
也許,道長說的對?
彈幕飄過:
【道長:專業調解家庭矛盾】
【建議開個‘耙耳朵培訓班’】
【劉邦:我謝謝你啊道長】
散席後,凌哲送道長回科學院。
路上,道長忽然問:“凌小子,你說劉邦這媳婦兒,以後會不會干政?”
凌哲愣了一下:“干政?甚麼意思?”
道長壓低聲音:“貧道觀那女人面相,不是一般人。眼睛裡有東西,藏著呢。劉邦以後要是發達了,她肯定能幫上忙。但也可能……”
他沒說下去。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長,您想多了。劉邦就是個商人,能發達成甚麼樣?再說了,她一個女人家,能幹甚麼?”
道長搖搖頭,沒再說話。
但凌哲心裡,卻記住了這句話。
呂雉。
歷史上那個呂后。
真的會在這個時代,再現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破班,越來越有意思了。
三天後,劉邦在咸陽城裡買了座宅子,把呂雉安頓下來。
凌哲去參觀的時候,發現宅子裡外煥然一新,院子裡還種上了花。劉邦站在門口,一臉得意。
“凌兄弟,咋樣?我這宅子不錯吧?”
凌哲點點頭:“不錯。花了多少錢?”
劉邦比了個手勢。
凌哲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你哪兒來的錢?”
劉邦壓低聲音:“借的。道長的。”
“道長那麼摳,能借你?”
“利息高。”劉邦苦著臉,“月息一分。”
凌哲樂了:“那你這幾年掙的,全還利息了。”
劉邦嘆氣:“沒辦法,雉兒說要住得好一點。我不敢不答應。”
凌哲拍拍他肩膀:“耙耳朵,好好幹。”
劉邦瞪他一眼,但沒反駁。
院子裡,呂雉正在澆花。看見凌哲來了,點點頭:“安國公來了?進來坐。”
凌哲走進去,隨口問:“弟妹住得還習慣嗎?”
呂雉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凌哲看不懂的東西。
“習慣。”她說,“比沛縣好多了。”
凌哲點點頭,沒再多說。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劉邦的人生,多了一個變數。
這個變數,叫呂雉。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呂雉進京,劉邦家庭矛盾暫時緩解。下一步:觀察呂雉動向,評估其對劉邦及大秦事務的潛在影響。內燃機進度78%,巴蜀線勘探完成60%,非洲黃金運回第一批……”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提醒劉邦,別忘了還道長的錢。月息一分,利滾利,三年後他能把內燃機賣了。”
寫完,他收起手機,望向院子裡的呂雉。
她還在澆花,動作從容,不急不緩。
就像一隻貓,在曬太陽。
但你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會伸出爪子。
這破班,越來越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