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洛陽鐵路通車第四十五天,凌哲剛處理完一樁“腳伕鬧事”的尾巴,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份加急密報就擺在了他的案頭。
密報是從歐羅巴行省送來的,扶蘇親筆。
凌哲展開,看了三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高盧地區近日異動,當地貴族私下串聯,傳言要‘收回屬於高盧人的土地’。鐵路勘探隊在里昂附近遭遇襲擊,三人輕傷,測繪儀器被毀。當地官員查辦不力,推說‘山民不懂事’……”
凌哲把密報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高盧。
就是現在的法國那塊地方。當初被大秦打服了,設了行省,派了駐軍,這些年一直挺老實。但扶蘇在信裡說,最近那邊的貴族又開始蠢蠢欲動,尤其是聽說大秦要修鐵路之後。
“鐵路通到哪,大秦的兵就能一天內到哪。”扶蘇在信裡寫,“那些高盧貴族不是傻子,他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彈幕飄過:
【高盧雄雞要炸毛了】
【建議凌哥派章邯去一趟】
【法國人嘛,正常操作】
凌哲把密報遞給旁邊的道長。道長看完,捋了捋鬍子:“無量天尊~這有甚麼奇怪的?貧道早就說過,那些蠻子,面服心不服。當初打服他們的是刀劍,現在要讓他們心服,得靠……這個。”
他指了指桌上的鐵路模型。
“靠鐵路?”
“對。”道長說,“鐵路能運兵,也能運貨。能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也能讓他們的日子難過。關鍵是讓他們明白,跟著大秦有肉吃,鬧事只有捱打的份。”
凌哲點點頭。道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但問題是,怎麼讓他們明白?
高盧隔著幾千裡,電報還沒通到那邊,訊息一來一回就得一個月。等這邊商量出辦法,那邊說不定已經鬧起來了。
“得派人去一趟。”凌哲說。
“派誰?”道長問。
凌哲想了想,目光落在正在旁邊喝茶的劉邦身上。
劉邦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凌兄弟,我剛從南美回來!我媳婦兒都快不認識我了!”
“不是讓你去打仗。”凌哲說,“是讓你去……做生意。”
“做生意?”
“對。”凌哲說,“高盧那邊,有甚麼特產?”
劉邦想了想:“葡萄酒?橄欖油?還有……那個甚麼,他們養一種大鵝,肝特別大,據說很好吃。”
“那就對了。”凌哲說,“你以‘大秦環球貿易公司總經理’的身份去高盧,談生意。順便摸摸那些貴族的底,看看誰是真心合作,誰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劉邦苦著臉:“那萬一鬧起來呢?”
“章邯在羅馬。”凌哲說,“你真有麻煩,發電報給他,他的戰艦三天就能到馬賽。”
劉邦想了想,覺得這個配置還行,於是點點頭:“行吧。那我去準備準備。對了,凌兄弟,那個……經費?”
“批。”
“護衛?”
“帶。”
“禮品?”
“從庫房拿。”
劉邦滿意地走了。
彈幕飄過:
【劉邦:我成了大秦的救火隊員】
【建議給劉邦發個‘特種外交官’證】
【道長:貧道這次不去,暈船】
半個月後,劉邦的船隊抵達馬賽港。
馬賽是高盧南部最大的港口,也是大秦在高盧的重要據點。港口停著兩艘大秦戰艦,岸上有駐軍營房,街上還能看見幾個穿秦軍制服計程車兵在巡邏。
但劉邦一下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碼頭上的工人看見他們,眼神躲閃。街上的店鋪,有些關著門。最明顯的是,有幾個穿高盧貴族衣服的人,站在遠處指指點點,表情不善。
“劉總。”護衛隊長湊過來,“情況好像不太對。”
劉邦點點頭:“先找住處,安頓下來再說。”
他們住進了馬賽城裡最大的客棧——是一家大秦商人開的,老闆姓周,在這邊做了十年生意。
當晚,周老闆設宴款待。酒過三巡,劉邦問起高盧的情況。
周老闆嘆了口氣:“劉總,您來得不是時候。最近這邊風頭不對,那些高盧貴族,尤其是北邊那幾個,對咱們大秦越來越不客氣。前些日子,鐵路勘探隊被襲擊,就是他們的人乾的。”
“官府不管?”
“管?怎麼管?”周老闆苦笑,“那些貴族說,是大秦先佔了他們的地。官府去查,他們就推給‘山民’,說不是他們指使的。抓了幾個替罪羊,就不了了之了。”
劉邦皺眉:“扶蘇殿下呢?”
“殿下在羅馬,離這邊遠著呢。這邊的主事是個郡守,姓趙,是個軟骨頭,不敢得罪那些貴族。”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那些貴族,平時在哪聚?”
“北邊有個叫‘里昂’的地方,是他們的大本營。”周老闆說,“據說下個月要開甚麼‘高盧大會’,所有貴族都去。”
劉邦眼睛一亮。
“大會?都去?”
“對。”
劉邦笑了。
彈幕飄過:
【劉邦:機會來了】
【建議給周老闆發個情報津貼】
【那些高盧貴族要倒黴了】
一個月後,里昂。
高盧大會如期舉行。幾十個高盧貴族坐在一座石頭城堡裡,吵吵嚷嚷。
為首的是一個胖大的中年人,叫克洛維,是北方最大的貴族。他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克洛維說,“大秦的鐵路要修到咱們高盧來了。鐵路一修,他們的軍隊就能隨時開過來。到時候,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說話嗎?”
眾人議論紛紛。
“那怎麼辦?打回去?”
“打不過啊,他們有火槍,有大炮。”
“那就眼睜睜看著?”
克洛維冷笑:“打不過明槍,可以打暗箭。那些勘探隊,不是已經捱了幾次了嗎?”
眾人心領神會,都笑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僕人慌慌張張跑進來:“大人!外面……外面來了一群秦人!”
克洛維臉色一變:“多少人?”
“不多,十幾個。但……但為首的說,是大秦派來的使節,要見您。”
眾人面面相覷。
克洛維咬了咬牙:“讓他們進來。”
劉邦帶著幾個護衛,大搖大擺走進城堡。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絲綢袍子,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雖然天氣不熱,但凌哲說過,“氣場這東西,得靠道具撐”。
“諸位好!”劉邦笑容滿面,“在下劉邦,大秦環球貿易公司總經理,奉旨來高盧談生意。”
克洛維冷冷地看著他:“談生意?我們高盧人,不跟秦人做生意。”
“是嗎?”劉邦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那這個呢?”
那是一張訂單。
訂貨方:克洛維家族。貨物:高盧葡萄酒一萬罈。金額:五千兩銀子。交貨日期:下個月。
克洛維愣住了。這是他半年前籤的訂單,當時大秦商人給的價高,他樂得賺錢。
“您這訂單,”劉邦說,“本來是由大秦環球貿易公司經手的。可最近聽說,您這邊有點……不太平。所以這批貨能不能按時收,貨款能不能按時付,我們就得重新考慮考慮了。”
克洛維臉色變了。
他身後幾個小貴族也交頭接耳起來。他們都是靠著和大秦做生意賺錢的,要是斷了這條財路……
“劉……劉總。”一個瘦小的貴族站出來,“我們跟您做生意是誠心的,那些……那些鬧事的人,跟我們沒關係!”
“對對對,是北邊那幾個不開眼的!”
“我們願意跟大秦合作!”
克洛維臉色鐵青,但一時說不出話來。
彈幕飄過:
【劉邦: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建議給劉邦發個‘經濟戰專家’證】
【那些小貴族叛變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劉邦在里昂待了三天。
三天裡,他見了幾十個貴族,簽了二十多份訂單。葡萄酒、橄欖油、羊毛、皮革——甚麼都要,價格公道,現款現貨。
臨走時,那個瘦小的貴族偷偷找到他。
“劉總,”他壓低聲音,“北邊那幾個,尤其是克洛維,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聽說他們正在聯絡……外面的勢力。”
劉邦心裡一動:“外面?誰?”
瘦小貴族猶豫了一下:“聽說……是日耳曼那邊的。”
劉邦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多謝。這件事,我會記住的。”
回到馬賽,劉邦立刻發電報給凌哲:
“高盧貴族分裂,大部分願合作。但北邊幾個有異心,疑與日耳曼勾結。建議加強駐軍,加快鐵路勘探。另,葡萄酒不錯,帶幾壇回去給你嚐嚐。”
凌哲收到電報時,正在鐵道部開會。
他看完,笑了笑,對眾人說:“高盧那邊,暫時穩住了。但那個克洛維,得盯著點。”
章邯在旁邊說:“要不要末將帶艦隊去轉一圈?”
凌哲想了想:“再等等。等他們把狐狸尾巴徹底露出來。”
彈幕飄過:
【凌哥:放長線釣大魚】
【建議給瘦小貴族發個‘線人費’】
【章邯:我隨時準備出發】
一個月後,扶蘇從羅馬發來訊息:克洛維果然有動作。他派人秘密聯絡了萊茵河東岸的日耳曼部落,許諾送武器、送糧食,換取他們出兵。
“日耳曼那邊怎麼說?”凌哲問。
“還在猶豫。”扶蘇在電報裡說,“畢竟咱們的艦隊就在北海,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凌哲想了想,回電:“給日耳曼部落送點禮。就說,只要他們不摻和,大秦可以跟他們做生意。價格比高盧高一成。”
又一個月後,克洛維的陰謀徹底破產。日耳曼部落不但沒出兵,還把他派去的人綁了,送到馬賽請功。
克洛維被押到羅馬,在扶蘇面前跪著,面如死灰。
扶蘇看著他,嘆了口氣:“克洛維,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克洛維低著頭,不說話。
扶蘇擺擺手:“押下去,送去咸陽修鐵路。讓他親眼看看,他看不起的這條‘龍道’,是怎麼修成的。”
訊息傳回咸陽時,凌哲正在驪山工地視察。
他看著那些勞作的俘虜,其中有幾個,就是當初鬧事的高盧貴族。
王二在旁邊說:“國公,這高盧的事,算是平了吧?”
凌哲點點頭:“暫時平了。但以後呢?鐵路修到哪,這些事就會跟到哪。”
王二不太懂。
凌哲沒解釋,只是望著遠方的鐵軌。
這破班,從修路修到平叛,從國內修到國外。
問題永遠有,麻煩永遠在。
但只要鐵路還在延伸,只要火車還在跑,這些事,就都值得做。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高盧叛亂平息,首惡押送咸陽修路。日耳曼部落合作意向達成。下一步:加快高盧段鐵路勘探,同時加強與日耳曼貿易,分化拉攏。”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給劉邦放半個月假——他真的該回家看看媳婦了。”
寫完,他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鐵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