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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57章 鐵軌上的陰影

2026-04-30 作者:綠色的花啊

咸陽-洛陽鐵路通車後的第一個月,整個大秦都在談論火車。

洛陽的牡丹能三天運到咸陽,還帶著露水。咸陽的絲綢能當天送到洛陽,當天就能擺上商鋪。沿線的物價開始趨同,以前洛陽比咸陽貴三成的糧食,現在只貴一成了。

百姓們管火車叫“鐵龍”,管鐵路叫“龍道”。有孩子追著火車跑,有老人專門坐一趟車,就為了“沾沾龍氣”。

凌哲走在咸陽街頭,聽見的全是好話。

“安國公真神人也!”

“聽說這鐵路還要修到東海去?”

“我兒子就在鐵路上幹活,一個月掙五百文呢!”

他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手機備忘錄上記著一行字:“鐵路開通一個月,貨運量超預期,但……問題也開始冒頭。”

彈幕飄過:

【凌哥:社畜的直覺——要出事】

【建議加強安保】

【道長:貧道算了一卦,有小人】

第一個問題,是走私。

鐵路通車第十天,洛陽稅吏在火車上查獲了一批私鹽。不是一袋兩袋,是整整三節車廂,用布匹蓋著,偽裝成絲綢。

販私鹽的是一夥洛陽本地商人,買通了車站的裝卸工,趁夜裝車。要不是一個裝卸工分贓不均鬧翻了,主動舉報,這批私鹽就悄無聲息地運進咸陽了。

凌哲聽到彙報時,正在吃午飯。他放下筷子,問了一句:“查清楚了嗎?一共多少?”

“三百石。”稅吏說,“市價三千兩。按律法,夠砍頭了。”

凌哲沉默了一會兒。

三百石私鹽,三千兩銀子。按大秦律法,販私鹽超過五十石就是死罪。

“砍了幾個?”

“還沒砍。洛陽郡守派人來問,要不要……從輕發落?畢竟是鐵路剛通車,殺人不吉利。”

凌哲搖搖頭:“鐵路剛通車,就更要殺。告訴洛陽郡守,依法辦。該砍的砍,該流放的流放。裝卸工那個,舉報有功,免死,發配修鐵路。”

稅吏領命去了。

凌哲重新端起飯碗,卻吃不下去了。

私鹽販子盯上鐵路,說明甚麼?說明他們比官府反應還快。鐵路運量大、速度快、隱蔽性強,簡直是走私的天堂。

這還只是開始。

彈幕飄過:

【凌哥:鐵軌上的陰影】

【建議成立鐵路緝私隊】

【劉邦:需要我幫忙嗎?我有經驗】

第二個問題,是票價。

鐵路通車前,凌哲定了一個價:貨運每裡每石一文錢,客運每裡每人兩文錢。從咸陽到洛陽三百里,運一石貨三百文,坐一趟車六百文。

對普通百姓來說,六百文太貴了。一個勞工一個月才掙五百文,坐一趟車就沒了。

但對商人來說,六百文不算甚麼。他們更在乎速度。以前馬車運貨,從咸陽到洛陽要十天,運費加上食宿,一石貨成本起碼五百文。現在火車一天到,運費三百文,省時省錢。

於是,火車上擠滿了商人,普通百姓寥寥無幾。

凌哲去車站轉了一圈,看見一個老農在售票口猶豫了半天,最後嘆著氣走了。

他攔住老農:“老丈,怎麼不買票?”

老農不認識他,苦著臉說:“太貴了。俺想去洛陽看閨女,三年沒見了,但這一趟車票,夠俺半個月口糧。”

凌哲心裡一沉。

他算的是經濟賬,沒算人情賬。

回去後,他立刻召集開會。

“票價要改。”他說,“分等級。一等座,給有錢人,貴一點。二等座,普通座,便宜一點。三等座,站著或者坐貨廂,再便宜一點。”

劉邦舉手:“凌兄弟,一等座定多少?”

“一兩銀子。”

“多少?!”劉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那不是更貴了?”

“對。”凌哲說,“貴得離譜,才有人買。那些商人講究排場,你越貴他越覺得有面子。貴出來的錢,補貼三等座,把三等座降到一百文。”

劉邦愣了愣,然後笑了:“凌兄弟,你這是……劫富濟貧啊?”

“這叫價格歧視。”凌哲說,“不對,這叫差別定價。”

彈幕飄過:

【凌哥:經濟學入門第一課】

【建議給商人發VIP卡】

【劉邦:我要買一等座,顯得我有錢】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麻煩的問題,是“鐵路幫”。

鐵路通車第二十天,洛陽西郊發生了一起鬥毆。兩夥人,一夥是原來的車行腳伕,一夥是鐵路裝卸工,打成一團,死了三個人。

起因很簡單:鐵路通車後,原來的馬車貨運生意少了七成。車行老闆們紛紛倒閉,腳伕們失業了。有些腳伕轉行去鐵路幹活,有些卻恨上了鐵路,覺得是鐵路搶了他們的飯碗。

那場鬥毆,就是一群失業腳伕,趁夜襲擊了鐵路貨場。

凌哲親自去洛陽處理這事。

在牢裡,他見到了為首的腳伕。三十來歲,一臉橫肉,胳膊上還紋著字。

“為甚麼打人?”凌哲問。

腳伕梗著脖子:“鐵路搶我們飯碗,我們就砸鐵路!”

“你們的飯碗,是馬車。馬車慢、貴、不安全,被鐵路替代,是天經地義。”凌哲說,“你們不去學新本事,反而怪鐵路,這是甚麼道理?”

腳伕不說話了。

凌哲嘆了口氣。

他想起前世那些被技術替代的工人。織布機替代手工織布,蒸汽機替代手工紡紗,每一次技術革命,都有一批人被淘汰。

歷史的車輪,從來不會等人。

“你叫甚麼?”凌哲問。

“王鐵頭。”

“王鐵頭,我給你兩條路。”凌哲說,“第一條,殺人償命,你殺了三個人,按律法,砍頭。第二條,去鐵路幹活,從最苦的裝卸工幹起,幹滿三年,算是贖罪。你自己選。”

王鐵頭愣了半晌,最後低下頭:“我……我選第二條。”

凌哲點點頭,站起身。

走出牢房,他對陪同的王二說:“這些人,要管起來。成立一個‘鐵路工人互助會’,幫他們學技術、找工作。別讓他們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王二應下。

彈幕飄過:

【凌哥:技術革命的代價】

【建議給失業腳伕開培訓班】

【王鐵頭:從牢頭到鐵路工人,我的人生轉折】

回咸陽的火車上,凌哲靠在窗邊,看著飛速掠過的田野。

一個月前,他還在為鐵路通車興奮。一個月後,他已經在處理走私、票價、失業工人這些麻煩事。

鐵路是好的。運輸快了,物價低了,百姓方便了。

但好的背後,總有壞的。

被替代的行業,被拋棄的人,被鑽的空子。

這破班,永遠不會讓你消停。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咸陽-洛陽線運營滿月。問題:走私(已處理,立緝私隊)、票價(已調整,實行差別定價)、失業腳伕(已安置,成立互助會)。下一步:邯鄲線勘探啟動,巴蜀線立項……”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給王鐵頭安排個師傅,好好帶。這種人,用好了是幫手,用不好是禍害。”

寫完,他望著窗外。

夕陽把田野染成金色。遠處,一列火車正迎面駛來,汽笛聲在山谷間迴盪。

那是另一條支線的運煤車。這條鐵路網,正在一點一點鋪開。

好的,壞的,都會跟著來。

但他沒有退路。

這班,還得上。

為了那些追著火車的孩子,也為了那些失去飯碗的腳伕。

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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