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在非洲吃香喝辣的時候,劉邦正在南美洲的雨林裡欲哭無淚。
一個月前,他從瑪雅借道南下,帶著一百名護衛、二十車貨物,信心滿滿地踏上了這片傳說中的大陸。
“凌兄弟說了,這邊有橡膠、有硝石、還有黃金!”出發前劉邦拍著胸脯,“放心,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保管讓那些土著乖乖合作!”
現在他蹲在一棵大樹後面,聽著遠處傳來的戰鼓聲,覺得自己的舌頭有點爛不起來了。
彈幕飄過:
【劉邦:我後悔了】
【建議給劉邦配個翻譯——但沒人會土著語】
【雨林:歡迎來到hard模式】
事情要從七天前說起。
劉邦的商隊剛進入雨林第三天,就遭遇了第一次襲擊。半夜,幾十個臉上塗著顏料、頭上插著羽毛的土著突然衝進營地,見人就砍。大秦士兵雖然裝備精良,但夜戰吃虧,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有五個人倒在血泊裡。
劉邦被護衛護著逃出營地,天亮後清點人數:死了七個,傷了十一個。
“這些蠻子!”劉邦咬牙切齒,“老子帶著禮物來,他們倒好,見面就砍!”
更麻煩的是,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五天,他們又遭遇了三次襲擊。土著們像鬼魅一樣,從密林裡鑽出來,砍幾刀就跑,追都追不上。等損失累計到十五個人時,劉邦終於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
“找當地人談談。”他咬牙下令,“找個弱一點的部落,先談,談不攏再打。”
三天後,斥候帶回來一個訊息:東邊三十里有個小部落,看起來人不多,房子也破,應該是這一帶最弱的。
劉邦二話不說,帶著隊伍摸過去。
部落確實小,幾十個茅草屋,一群瘦骨嶙峋的土著。但讓劉邦意外的是,這個部落的土著看見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衝上來砍,而是——跑。
“等等!”劉邦喊,“別跑!我們不是來打仗的!”
沒人聽得懂。土著們跑得更快了。
劉邦急了,抓起一匹絲綢追上去,揮舞著喊:“禮物!禮——物!”
跑在最前面的土著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紅彤彤的東西,腳步慢了下來。
劉邦趕緊把絲綢扔過去。土著接住,摸了摸,愣了愣,然後對著族人喊了幾句。
更多土著停下來,好奇地圍過來。
劉邦又掏出銅鏡、鹽巴、還有一小袋糖果——這是出發前凌哲特意交代的:“土著可能不懂黃金,但肯定懂吃的。”
一個瘦小的土著孩子湊過來,盯著糖果看。劉邦剝開一顆塞進他嘴裡。
孩子嚼了嚼,眼睛亮了,嘰裡呱啦喊著甚麼。很快,所有土著的眼神都變了——從警惕變成了好奇,從好奇變成了……饞。
彈幕笑瘋:
【劉邦:征服南美從糖果開始】
【建議成立大秦糖果公司南美分公司】
【土著:這是甚麼神仙食物】
部落的首領是個乾瘦的老頭,頭上插著三根羽毛,臉上畫著複雜的花紋。他走過來,盯著劉邦看了半天,然後指著糖果,又指了指自己。
劉邦會意,立刻捧上一把。
老頭吃了,表情從嚴肅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享受。
吃完後,老頭對著族人說了幾句,然後拉著劉邦的手,往部落裡走。
劉邦鬆了口氣。
至少,沒被砍。
接下來的幾天,劉邦使出渾身解數,開始了艱難的“跨文化交流”。
溝通基本靠比劃。劉邦指著太陽:我們白天來的。指著月亮:我們晚上睡覺。指著肚子:我們餓了,給點吃的?
老頭——劉邦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三根毛”——似懂非懂,但至少願意交流了。
最關鍵的突破來自一場誤會。
那天,三根毛帶著劉邦參觀他們的“寶庫”——一堆羽毛、幾塊彩色的石頭、還有……幾坨黑乎乎的東西。
劉邦湊近聞了聞,差點暈過去。
“這是甚麼玩意兒?”
三根毛比劃著:這是神樹的汁液,曬乾了就是這樣。可以燒,冒黑煙,能驅蚊蟲。
劉邦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想起凌哲說過,南美有一種東西叫“橡膠”,是從樹上割下來的,能做車輪、做雨衣、做……很多很多。
“橡膠!”劉邦激動了,“這是橡膠!”
三根毛被他嚇了一跳,以為這白臉怪人發瘋了。
劉邦顧不上解釋,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拉著三根毛就往樹林裡跑。他指著那些有割痕的樹,比劃著問:是這個嗎?
三根毛點頭。
劉邦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彈幕刷屏:
【劉邦:找到橡膠了!】
【建議給三根毛髮個‘南美髮現獎’】
【凌哥:劉總總算沒白去】
但好景不長。
第三天夜裡,部落遭到襲擊。
這次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大規模進攻。上百個塗著紅色顏料的土著從四面八方衝過來,喊殺聲震天。
三根毛的部落只有幾十個戰士,根本擋不住。茅草屋被點燃,女人孩子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劉邦從帳篷裡衝出來,一看這架勢,二話不說:“護衛隊!列陣!火槍準備!”
三十名大秦士兵迅速排成兩排,燧發槍上膛。
“放!”
砰砰砰砰!
槍聲震耳欲聾。衝在最前面的紅臉土著倒下七八個,後面的人愣住了。
但他們沒有像非洲那些部落一樣逃跑,而是更加瘋狂地衝上來。
“換彈!快!”劉邦大喊。
第二排槍口舉起,又是一輪齊射。
又倒下十幾個。但紅臉土著已經衝到二十步內,長矛就要擲過來了。
劉邦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一顆手榴彈——這是出發前章邯硬塞給他的,說是“防身用”。
他拉開引線,使勁扔出去。
轟!
火光炸開,碎片四濺。幾個紅臉土著被炸飛,剩下的終於怕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有人用土著語尖叫。
紅臉土著轉身就跑,跑得比來時還快。
劉邦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這是他這輩子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三根毛走過來,看著他,眼神複雜。然後,他緩緩跪了下來。
接著,所有幸存的族人都跪了下來。
劉邦愣住了:“你們……幹甚麼?”
三根毛抬起頭,用新學會的手勢比劃:你是神派來的,救了我們。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你的子民。
彈幕飄過:
【劉邦:我只是扔了個手榴彈】
【建議給章邯記一功——這手榴彈給得及時】
【土著:神!絕對是神!】
戰後清點,劉邦的護衛隊又損失了六個人。加上之前的,已經死了二十一個。
劉邦蹲在犧牲士兵的屍體前,沉默了很久。
“記下他們的名字。”他對副手說,“回去後,撫卹金加倍。家裡有孩子的,供讀書。有老人的,養老送終。”
副手點頭。
三根毛走過來,拍了拍劉邦的肩膀,指著那些屍體,比劃著說:他們是英雄,我們給他們最高的葬禮。
劉邦苦笑:“行吧,入鄉隨俗。”
那天晚上,三根毛的部落舉行了一場隆重的葬禮。他們用鮮花和羽毛覆蓋屍體,點燃篝火,跳著奇怪的舞蹈,嘴裡唱著聽不懂的歌謠。
劉邦坐在一旁,看著那些跳躍的火光,忽然有點想家。
想咸陽的街巷,想凌哲的辦公室,想道長的驢,想……想那永遠也幹不完的活。
“這破班。”他低聲嘟囔,“從咸陽上到南美了。”
一個月後,劉邦的商隊準備返航。
三根毛的部落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他們割了三十擔橡膠,裝了滿滿十大筐,還送了一堆彩色羽毛和奇怪的石頭——後來劉邦才知道,那是翡翠原石。
臨別時,三根毛拉著劉邦的手,眼眶發紅。
劉邦拍拍他:“我會回來的。下次帶更多鹽、更多糖、更多會噴火的武器。你幫我看著這些橡膠樹,別讓那些紅臉蠻子搶了。”
三根毛似懂非懂,但用力點頭。
劉邦留下一面大秦旗幟,又留下十名護衛和一批武器,教他們防守。
“保護好他們。”劉邦對留下的班長說,“明年這時候,我帶援軍來。”
“是,劉總!”
船隊啟程,沿著河流向瑪雅方向駛去。劉邦站在船尾,望著越來越遠的部落,心裡五味雜陳。
死了二十一個人。
但找到了橡膠,找到了翡翠,找到了一個可以合作的部落。
值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來,這些東西就會被別人拿走。也許是羅馬人,也許是瑪雅人,也許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其他勢力。
所以,必須來。
一個月後,咸陽。
凌哲在科學院門口迎接劉邦。
劉邦瘦了一圈,黑了八度,頭髮亂得像鳥窩,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凌兄弟!”他跳下馬,“我回來了!”
“劉總辛苦了。”凌哲看著他,“聽說死了二十一個人?”
劉邦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撫卹金我出了。”凌哲說,“還有,在鐵路沿線給他們立個碑,刻上名字。”
劉邦愣了愣,然後笑了:“凌兄弟,你這個人吧,有時候挺冷的,有時候又挺暖的。”
凌哲沒接話,指了指後面的大車:“這些是?”
“橡膠!三十擔!”劉邦來了精神,“還有翡翠原石,一堆!還有……”他壓低聲音,“我找到了一個願意合作的部落。他們首領叫三根毛,現在是大秦的好朋友。”
彈幕飄過:
【劉邦:雖死猶榮】
【橡膠到位,內燃機可以裝車輪了】
【建議給三根毛髮個‘大秦友誼勳章’】
凌哲看著那些橡膠,心裡盤算:內燃機加上橡膠輪胎,汽車不遠了。還有雨衣、膠管、密封圈……
“劉總,”他拍拍劉邦肩膀,“這次真的立功了。”
劉邦咧嘴笑:“那……獎金?”
“少不了你的。”
兩人並肩走進科學院。
身後,夕陽把咸陽城染成金色。遠處,驪山鐵路的汽笛聲隱隱傳來。
這破班,還在繼續。
但每一步,都離那個“現代”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