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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44章 洛陽暗戰與“祖墳”真相

2026-04-30 作者:綠色的花啊

調查組第三天就從洛陽發回了密報。

凌哲在鐵道部後堂拆開火漆封印,看了一眼,眉頭舒展了一半。

陳家村的事,果然是誣告。

王石頭——王二的堂弟,被凌哲臨時派去協助調查——在密報裡寫得很清楚:陳家祖墳確實遷了,遷墳那天全村人都看見了,玉虛道長親自做法事,陳家戶主還磕頭謝恩。遷墳的賠償金一百二十兩,陳家當場簽了文書,按了手印。

那具“屍骨無存”的棺材,其實是陳家自己遷走時出了岔子——抬棺的繩子斷了,棺材摔散,遺骨混進土裡。陳家嫌晦氣,索性就地深埋,原地立了個小土包,打算等三年後再起墳。

結果這事被有心人知道,添油加醋,變成了“鐵道部強平祖墳、屍骨無存”。

“有心人是誰?”凌哲對著密報後面的名單,手指點了點。

王石頭很機靈,打聽到了:告狀的洛陽功曹,一個月前剛收了“洛陽貨運同盟”五千兩銀子的“諮詢費”。而同盟的牽頭人,姓孫,是個開腳行的,家裡養著三百輛大車。

凌哲冷笑。這就對上了。

彈幕飄過:

【孫老闆:火車來了我喝西北風啊】

【五千兩銀子,這功曹挺值錢】

【道長:貧道可以作法讓他退錢嗎】

正看著,劉邦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

“凌兄弟!”劉邦一屁股坐下,灌了半壺茶,“洛陽那邊,我摸清楚了!”

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潦草的關係圖。

“貨運同盟,首腦是孫德發,洛陽最大車行老闆,腳伕三千人,騾馬八百匹。”劉邦指著紙上的圈,“每年從洛陽到咸陽的貨運生意,他佔六成。”

“另外兩成是李德盛——布商出身,這兩年才做貨運;剩下一成半是散戶,半成是官府自運。”

凌哲看著關係圖:“孫德發的地盤在洛陽城東,李德盛在城西,他們平時有競爭吧?”

“有,而且不小!”劉邦眼睛一亮,“我正要說這個——孫德發想當盟主,李德盛不服。兩人表面和氣,背地裡互相挖牆角。孫德發告咱們的狀,李德盛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幫他。”

“所以?”

“所以咱們可以拉一個打一個。”劉邦壓低聲音,“李德盛這人年輕,四十不到,有野心。他說過,鐵路是大勢,擋不住。與其對抗,不如加入。”

“他願意談?”

“願意!”劉邦笑,“他聽說鐵路貨運可以‘加盟’,比孫德發先動心。我跟他說了,朝廷不壟斷,允許民間車隊申請牌照,統一管理,統一運價,加盟車隊可以優先運貨、享受折扣。”

凌哲點頭。這是他在驪山線就定好的策略:不把民資趕盡殺絕,而是納入體系,變成利益共同體。

“條件呢?”

“他出車隊,咱們出鐵路。運價朝廷定,他拿七成,鐵路公司抽三成。另外,他要一個‘洛陽鐵路貨運協會副會長’的名頭。”

“可以。”凌哲痛快答應,“但有三條:第一,車輛必須符合安全標準,不能是破車;第二,司機要透過鐵路公司培訓,持證上崗;第三,不準串通漲價、壟斷線路。”

劉邦記下來,又補充:“他還有個請求——想見他兒子一面。”

“他兒子?”

“他兒子叫李驥,三年前被徵發去修驪山陵,至今沒回來。”劉邦壓低聲音,“他夫人想兒子想瘋了,說只要能見一面,傾家蕩產都願意。”

凌哲沉默了。

修驪山陵的勞工,有去無回是常事。不是死了,是被留在皇陵工地上——始皇陵的規模太大了,工匠、勞工數以十萬計,很多人一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他兒子還活著嗎?”凌哲問。

“活著。”劉邦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我託人查了勞工名冊,李驥在石料場,還活著。就是……沒放人的先例。”

凌哲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圈。

他從不輕易動用特權。但這一刻,他想起那位洛陽布商焦灼的眼神,想起他夫人瘋魔般的思念。

“我去跟李斯說。”凌哲停下腳步,“以鐵道部需要技術工匠的名義,把李驥調出來。”

“能行嗎?”

“能行。”凌哲頓了頓,“李斯雖然摳門,但不冷血。”

三日後,洛陽。

劉邦約李德盛在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茶館見面。李德盛來時神色如常,坐下要了壺茶,直到劉邦說“您兒子三日後就能回家”,這位四十多歲的漢子才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倒地。

“安國公親口承諾。”劉邦把一紙調令放在桌上,“以‘鐵路車輛維修技術員’的身份,借調鐵道部,期限……無限期。”

李德盛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看了三遍。

“我……”他喉嚨像堵了塊石頭,“我李德盛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從今往後,鐵路的事就是我的事。”

彈幕飄過:

【凌哥:這餅裡有感情】

【父子團圓比錢重要】

【建議給凌哥發個人道主義獎】

當天下午,李德盛就辦了加盟手續,第一批三十輛大車換了鐵路牌照。他名下的倉庫也騰出三間,給鐵路公司當洛陽臨時貨棧。

訊息傳得比馬蹄還快。

第二天,孫德發在車行的院子裡摔了三個茶杯。

“李德盛這個軟骨頭!”他罵,“才幾天就被收買了!”

他賬房先生小心翼翼:“東家,要不……咱們也去談談?”

“談個屁!”孫德發咬牙,“我跟他們結了樑子,那祖墳的事是我捅出去的,凌哲能饒我?”

“可鐵路是朝廷的,硬扛扛不過……”

孫德發沉默半晌,冷笑:“他凌哲能在洛陽修鐵路,我就能讓他修不安穩。”

又五日,洛陽西郊工地出了事。

一夜之間,已經鋪好的三百丈鐵軌被人撬了,枕木扔得東一根西一根,道釘散落一地,還有幾處枕木被潑了桐油,燒得焦黑。

王二凌晨被叫醒,趕到現場時臉都白了。

“這不是盜賊乾的。”他蹲下檢查,“盜賊偷枕木,不會費勁把鐵軌也撬開。這是故意的破壞,就是為了拖延工期。”

凌哲接到急報時正在咸陽開朝會,他告了假,騎馬一路奔到洛陽,四個時辰,顛得骨頭散架。

站在被破壞的鐵軌前,他沉默了很久。

“損失多少?”他問。

王二聲音發緊:“鐵軌損毀四十七根,可以回爐重鑄。枕木燒燬八十三根,徹底報廢。道釘、扣件損失約兩千枚。修復需要……五天。”

五天。

凌哲閉上眼睛,又睜開。

“報官了嗎?”

“報了。洛陽郡守說立案偵查,但……”

“但甚麼?”

“但他勸咱們,不要得罪本地大戶。”王二咬牙,“話裡話外,暗示是孫德發乾的,可沒有證據,拿他沒辦法。”

彈幕飄過:

【孫老闆這是作死】

【建議章邯從羅馬回來,帶兵辦案】

【凌哥:你動我的鐵路?】

凌哲沒說話,騎馬去了洛陽城西的李家。

李德盛聽完,沉吟片刻:“孫德發有個兒子,叫孫貴,是個草包,但管著車行的倉庫。倉庫裡有十幾桶桐油,就是用來浸泡車輪的。前幾天,孫貴帶人去城外‘進貨’,夜裡才回來。”

“有人證嗎?”

“守城門計程車卒,多給幾兩銀子就能問出來。”李德盛站起身,“安國公,這事讓我去辦。孫德發是我的對頭,由我來揭發,順理成章。”

“你……”凌哲看著他,“不怕報復?”

李德盛笑了笑:“我兒子回來了。我怕甚麼?”

兩天後,洛陽郡守府。

孫德發被傳喚時還一臉囂張:“大人傳草民何事?”

“有人告你蓄意破壞朝廷鐵路工程。”郡守拍下驚堂木,“你可認罪?”

“冤枉!”孫德發高喊,“草民本分經商,從不做違法之事!”

“那本官問你:五天前,你兒子孫貴是否帶人出城,深夜才歸?”

孫德發臉色一變,但強撐:“出城……是去買桐油!”

“買桐油為何不走官道,專挑小路?”郡守冷冷道,“桐油現在何處?可有人證?”

孫德發語塞。

這時,門外押進一人,是孫貴。他已經全招了:買桐油是假,燒鐵路是真。他們用桐油浸透枕木,點燃了就跑,以為沒人看見。

“可是有人看見了。”郡守站起身,“守城士卒認得你孫家的馬車。你還有甚麼話說?”

孫德發癱軟在地。

彈幕刷屏:

【人在做,李德盛在看】

【建議孫老闆在驪山陵修一輩子鐵路】

【這波是教科書級的反殺】

結案比預想的更快。

孫德發父子被判勞役十年,發往驪山鐵路工地——就是他們燒燬鐵軌的地方,修鐵路。

凌哲去工地“探監”時,孫德發穿著囚服,正在工頭的監督下搬運枕木。他看見凌哲,低著頭,不敢說話。

“孫老闆。”凌哲走過去,“三百丈鐵軌,八十三根枕木,總計損失兩千三百兩銀子。你知道要幹多少年勞役才能還清嗎?”

孫德發不吭聲。

“十年。”凌哲說,“朝廷不白養你,每天工錢十文,扣八文抵債,兩文留作零花。等你出獄,債也差不多還清了。”

孫德發猛地抬頭。

“還有,你兒子孫貴,調去最輕鬆的維修隊。”凌哲頓了頓,“他才二十歲,不該把一輩子折在這裡。”

孫德發嘴唇哆嗦,半晌,撲通跪下。

“草民……謝國公不殺之恩。”

凌哲沒讓他起來。

“你謝錯了人。”他說,“不是你的人,是你的兒子。他招供時第一句話是:‘是我乾的,我爹不知情。’”

孫德發跪在地上,肩膀抖動,不知是哭是悔。

凌哲轉身離開。

王二跟在後面,憋了半天:“國公,您心太軟。”

“是嗎?”凌哲望著遠處正在修復的鐵軌,“也許吧。但他兒子無辜。”

頓了頓,他又說:“再說了,會修鐵路的勞工,多多益善。”

王二:“……”

彈幕:

【凌哥:嘴硬心軟典範】

【建議孫貴以後寫回憶錄:《我與鐵路的十年恩怨》】

【道長:貧道早算過,此人有牢獄之災】

洛陽的風波平息後,鐵路工程重新提速。

李德盛正式掛牌“洛陽鐵路貨運協會”,第一批三十家車隊加入。孫德發原來的車行群龍無首,也被郡守府託管,拆散成十幾家小車隊,陸續申請加盟。

一個月後,凌哲再次來到洛陽工地。

這次是好事——洛陽段路基全部完工,第一根鐵軌正式鋪進洛陽地界。

王二親手打下了那根道釘。

“國公,”他站起來,憨厚的臉上掛著汗,“三百里,咱們鋪了五十里了。”

“還差二百五十里。”凌哲說。

“不怕。”王二笑,“會越來越快。”

凌哲也笑了。

是啊,會越來越快。

路會越來越長,車會越來越多,跑得會越來越快。

而那些試圖阻擋的人,有的成了同路人,有的正在路邊搬枕木。

夜色降臨,工地收工。

凌哲站在洛陽城西的土坡上,看著夕陽把鐵軌染成金色。遠處,洛陽城的炊煙裊裊升起,和三百年前一樣,和三千年後一樣。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洛陽暗戰結束,鐵路復工。孫氏父子入獄(勞役十年)。洛陽貨運體系初建。當前進度:五十里。問題:鍋爐鋼研發仍無突破,雙機牽引試驗下週進行……”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今日行善指標:救了一個二十歲的倒黴兒子。”

寫完,他收起手機。

劉邦從後面冒出來,遞給他一壺酒——是洛陽本地的杜康。

“凌兄弟,喝一口?”

凌哲接過來,抿了一小口。

“你說,”劉邦望著鐵軌,“以後這鐵路,能通多遠?”

凌哲想了想。

“西邊,到羅馬,到不列顛。東邊,到大海。南邊,到交趾。北邊,到北海城。”

“那咱們能活到那時候嗎?”

“活不到。”凌哲說,“但子孫能。”

劉邦沉默了一會兒,笑了:“那也挺好。”

夜風漸起,鐵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遠處傳來蒸汽機車的汽笛聲——那是夜班的運煤車,正從驪山方向緩緩駛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很遠。

這破班,還長著呢。

凌哲把酒壺還給劉邦,翻身上馬。

“回咸陽。”他說,“明天還有會。”

馬蹄聲漸遠。

但鐵軌還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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