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鐵路通車後的第三天，凌哲就收到了戶部送來的預算審批文書。
開啟一看，他倒吸一口涼氣。
咸陽-洛陽鐵路，三百里，預算：五百萬秦元。
“這麼多？！”凌哲拿著文書找到李斯，“丞相，驪山線十里才花了四十萬，按比例三百里應該是一千二百萬，怎麼才批五百萬？”
李斯正在喝參茶壓驚——為了批這五百萬，他跟戶部的官員吵了整整一天。
“安國公，”李斯放下茶杯，一臉苦相，“戶部沒錢了。南征百越要軍費，北防匈奴要軍費，修阿房宮要錢，修陵墓要錢……五百萬已經是極限。”
“可五百萬連鐵軌都鋪不完啊！”凌哲急了，“三百里鐵路，光鐵軌就需要一百八十萬根枕木、三百六十萬根鋼軌，再加上機車、車站、人工……”
“所以你要想辦法。”李斯打斷他，“你不是總說要‘金融創新’嗎？現在到了創新的時候了。”
凌哲愣住了。金融創新？在這個時代？
彈幕飄過：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金融】
【建議發行大秦版鐵路股票】
【李斯：沒錢，自己想辦法】
走出丞相府，凌哲腦子飛快轉動。現代社會的基建融資方式有哪些？政府撥款、銀行貸款、發行債券、PPP（公私合營）……
政府撥款這條路基本堵死了。銀行貸款？大秦國家銀行雖然成立了，但主要業務還是存貸款和匯兌，沒有大規模基建貸款的經驗。
那就剩債券和PPP了。
回到鐵道部，凌哲立刻召集核心團隊開會：玉虛道長（銀行副行長）、劉邦（商業鬼才）、公輸勝（技術總監），還有戶部派來的錢主事。
“諸位，咸陽-洛陽鐵路專案批了，但預算只有五百萬，缺口至少七百萬。”凌哲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就是商量怎麼搞錢。”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公輸勝首先開口：“國公，技術上的事我能解決，但錢……我不懂。”
劉邦搓著手：“要不……找商人集資？就說鐵路修通了，沿線地價肯定漲，讓他們提前投資？”
“那叫土地財政。”凌哲搖頭，“但大秦土地國有，私人不能買賣，這條路行不通。”
道長捋著鬍子：“無量天尊～貧道倒有個主意。銀行現在存款不少，很多富商把錢存在那裡吃利息。不如……以鐵路未來收益為抵押，向他們借錢？”
“就是發債券。”凌哲眼睛一亮，“道長說得對！我們可以發行‘大秦鐵路建設債券’，年息百分之五，期限三年，到期還本付息。”
錢主事皺眉：“國公，百分之五是不是太高了？現在存款利息才百分之三。”
“不高怎麼吸引人買？”凌哲解釋，“而且鐵路建成後的運營收入，足夠覆蓋利息。我們可以把鐵路未來的運費收入作為還款來源。”
“可萬一鐵路不賺錢呢？”錢主事追問。
“不可能不賺錢。”劉邦插話，“驪山線一天運煤就能收入五十兩，三百里幹線，貨運加客運，一天起碼五百兩收入，一年就是十八萬兩。七百萬債券，利息三十五萬，運營兩年就夠還了！”
賬算得挺快。凌哲點頭：“劉總說得對。不過，債券發行需要信譽擔保。道長，銀行能做擔保嗎？”
道長沉吟：“銀行擔保……倒是可以。但需要抵押物。鐵路本身可以抵押，但還沒修好，價值不好評估。”
“用驪山鐵路抵押。”凌哲拍板，“驪山線現在每天有穩定收入，價值至少一百萬。再加上朝廷信用擔保，應該夠了。”
幾人又討論了細節：債券面額、發行方式、兌付流程……
最後決定：發行七百萬債券，面額分十兩、五十兩、一百兩三種，透過大秦國家銀行和各郡縣分行發售。債券年息百分之五，每半年付息一次，三年到期還本。
“還有一個問題。”錢主事提醒，“百姓沒見過債券，可能不敢買。富商們雖然有錢，但更願意投資房產、土地，或者放高利貸。”
“所以需要宣傳。”凌哲看向道長和劉邦，“道長，您是銀行副行長，又是‘妙應真人’，說話有分量。能不能做個‘債券宣講會’？”
道長眼睛一亮：“善！貧道可以開壇講法，不，是開壇講經濟。就說買債券是積功德，利國利民，還能得財神保佑！”
“……”凌哲忍住吐槽的衝動，“也行……反正能說服人買就行。”
劉邦也出主意：“我可以找些商人朋友，讓他們帶頭買。再搞個‘認購排行榜’，誰買得多，名字刻在火車站功德碑上，青史留名！”
“好主意！”凌哲點頭，“另外，鐵路員工可以優先認購，算是內部福利。”
方案初步確定，眾人分頭行動。
三天後，大秦國家銀行總部門前搭起了高臺。
玉虛道長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站在臺上。臺下圍滿了人——有商人、有官員、有普通百姓，都是來看熱鬧的。
“無量天尊～”道長開口，聲音洪亮，“今日貧道不講道法，講經濟。講一講這‘鐵路債券’為何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他指著旁邊一塊巨大的展板，上面畫著鐵路示意圖和收益預測。
“諸位請看，鐵路一通，貨運快捷，客運便利，商賈得利，百姓得便。朝廷修路，錢從何來？從稅收來，但稅收有限。故而發行債券，向民間借錢，三年後連本帶息歸還。”
有人問：“真人，這債券真能還錢嗎？”
“當然！”道長捋著鬍子，“驪山鐵路諸位都見過吧？每日運煤，日進斗金。咸陽-洛陽線更長，收益更大。而且，債券由大秦國家銀行擔保，朝廷背書，還能有假？”
又有人問：“利息真給百分之五？”
“白紙黑字，蓋著戶部和大印！”道長舉起一張樣本債券，“每半年付息一次，到期還本。諸位若不信，可先買小額試試。十兩銀子起購，不多吧？”
臺下議論紛紛。百分之五的利息確實誘人——現在存銀行才百分之三，放高利貸雖然利息高，但風險大，還不合法。
劉邦在人群裡帶頭喊：“我買！我先認購一萬兩！支援朝廷修路，還能賺錢，這種好事哪找去？”
有他帶頭，幾個相熟的商人也跟著喊：“我認購五千兩！”“我三千兩！”
道長趁熱打鐵：“認購超過一千兩者，名字刻在咸陽火車站功德碑上，流芳百世！認購超過五千兩者，再加刻在首趟列車上！”
這下更多人動心了。商人重利，但也重名。能在火車站留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彈幕飄過：
【道長：從神棍轉型金融講師】
【劉邦：專業托兒二十年】
【建議搞個債券交易市場】
認購現場熱火朝天。銀行櫃員們忙得不可開交，收錢、登記、發憑證。第一天就認購了八十萬兩。
凌哲在二樓窗戶看著，鬆了口氣。
至少，開頭不錯。
晚上，凌哲在鐵道部核對認購資料。
第一天八十萬，第二天一百二十萬，第三天……只有三十萬。
“後勁不足啊。”凌哲皺眉，“照這個速度，湊齊七百萬得一個月，耽誤工期。”
劉邦也在：“主要是小戶觀望。大戶該買的都買了，剩下的都是普通百姓，十兩二十兩地買，湊得慢。”
道長提議：“要不……降低起購金額？一兩銀子也能買？”
“一兩？”錢主事搖頭，“那得發多少張債券？管理成本太高了。”
凌哲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個點子：“我們可以發‘鐵路彩票’。”
“彩票？”眾人愣住。
“對。”凌哲解釋，“面額小，一文錢一張。中獎的得大獎，沒中的就當捐款。但彩票收入全部用於鐵路建設，定期開獎，公開透明。”
道長眼睛一亮：“這個好！一文錢誰都出得起，但積少成多。而且有中獎機會，百姓願意買！”
劉邦補充：“大獎可以設豐厚點，比如……一套鐵路沿線的商鋪？或者免費坐十年火車？”
“商鋪可以，免費坐車也行。”凌哲拍板，“但彩票發行要規範，不能變成賭博。道長，這事您負責，制定規則，監督開獎。”
“善！”道長幹勁十足。
錢主事卻猶豫：“國公，這……算是賭博吧？朝廷允許嗎？”
“這是公益彩票，不是賭博。”凌哲正色道，“收入全部用於公共建設，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會向陛下奏明，應該沒問題。”
事情就這麼定了。債券繼續發，彩票也要搞。雙管齊下，不信湊不齊錢。
七天後，咸陽街頭出現了新景象：到處是“鐵路債券認購點”和“鐵路彩票銷售點”。
百姓們排著隊，有的買債券——十兩二十兩地買，有的買彩票——一文兩文地買。銀行和道觀（對，道長讓道士們也幫忙賣彩票）忙得團團轉。
凌哲在街上巡查時，聽到兩個老農對話：
“老王，你買那個債券了嗎？”
“買了五兩！我兒子在鐵路幹活，說鐵路肯定賺錢。五兩銀子，三年後能拿回五兩二錢五，比存銀行划算！”
“我買了十張彩票，萬一中了大獎，給我孫子娶媳婦用！”
凌哲笑了。百姓雖然不懂金融，但算得清自己的賬。
這時，一個年輕人跑過來：“國公！洛陽那邊來信了！”
凌哲接過信。是洛陽太守寫來的，說聽說要修鐵路，洛陽的商人們也想認購債券，問能不能在洛陽設認購點。
“當然可以！”凌哲立刻回信，“不僅洛陽，沿線各郡縣都要設點！讓當地商賈百姓也參與進來，這樣他們才會把鐵路當成自己的事。”
彈幕飄過：
【凌哥：眾籌修鐵路】
【建議開發鐵路主題紀念品】
【這破班，從修路修到金融了】
又過了十天，債券認購額突破四百萬，彩票銷售收入也達到五十萬。加上朝廷批的五百萬，總資金達到九百五十萬，超出預期！
凌哲拿著報表去找李斯。
李斯看著數字，手抖了：“真……真湊齊了？”
“還多了五十萬。”凌哲笑道，“可以用於技術改進和員工培訓。”
李斯沉默良久，嘆了口氣：“安國公，你這套‘金融創新’……老夫看不懂，但確實有用。只是，三年後還本付息，壓力不小啊。”
“放心。”凌哲信心滿滿，“鐵路一通車，財源滾滾來。”
離開丞相府，凌哲走在咸陽街頭。
夕陽西下，街邊的彩票銷售點還在營業。一個小男孩拉著母親的手：“娘，再買一張嘛，萬一中了大獎，咱們就能坐火車去洛陽看姥姥了！”
母親笑著掏出一文錢：“好，再買一張。中了獎，娘帶你去。”
凌哲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暖意。
這破班，雖然要操心錢、要搞金融、要應付各種問題。
但至少，他在做的事，能讓普通百姓有盼頭。
能讓一個小男孩夢想坐火車去看姥姥。
值了。
手機震動，他掏出來看。
備忘錄自動更新：“鐵路債券發行成功，資金到位。咸陽-洛陽線專案正式啟動。明日事項：成立鐵路建設總公司，任命專案經理，制定詳細施工計劃……”
他在下面加了一句：“給自己買個彩票——萬一中了呢？雖然獎金是自己發的。”
寫完，他收起手機，望向西方。
夕陽把天空染成金色，也把鐵軌染成金色。
那條金色的路，正在向洛陽延伸。
向更遠的未來延伸。
而他這個穿越來的社畜，就是那個鋪路的人。
即使他最想的，還是早點下班。
但這破班，他願意繼續上下去。
因為這條路，通往的是無數人的夢想。
包括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