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第二十五天，凌哲正在驪山工地檢查第一批正式運煤列車的裝載情況。
趙鐵柱駕駛著蒸汽機車，後面掛著十節敞篷煤車，每節車都裝滿了黑亮的煤炭。工人們用鐵鍬平整煤堆，確保不會在行駛中灑落。
“國公，裝好了！”王石頭跑來彙報，“十節車，每節五千斤，總共五萬斤煤。從驪山到咸陽煤場，十里路，一個時辰能跑完！”
凌哲點頭：“好，出發！”
趙鐵柱推動操縱桿，機車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啟動。滿載煤炭的列車比空車慢一些，但依然平穩地行駛在鐵軌上。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大秦第一條鐵路，第一列貨運列車，正式投入運營！
工人們站在鐵路兩側，目送列車遠去。有人激動地抹眼淚：“俺們修的鐵路，真的跑車了！”
凌哲也鬆了口氣。至少，第一階段的目標達成了。
彈幕刷屏：
【大秦鐵路正式開通貨運！】
【建議搞個通車剪彩儀式】
【煤炭：我也是歷史的一部分】
列車剛走不久，一匹快馬從咸陽方向飛奔而來。馬上的驛卒跳下來，氣喘吁吁：“國公！咸陽急報！羅馬……羅馬來使團了！已經到了咸陽宮，陛下召您立刻回宮！”
凌哲心裡一緊。羅馬人？這個時候來？
他對王石頭交代了幾句，立刻上馬往咸陽趕。
咸陽宮，偏殿。
凌哲匆匆趕到時，殿內氣氛有些微妙。秦始皇端坐龍椅，李斯陪在側。下首坐著三個羅馬人——都穿著託加袍，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鷹鉤鼻，眼神銳利。
“安國公到——”太監通傳。
凌哲整理衣冠，走進殿內行禮：“臣參見陛下。”
“平身。”始皇抬手，“安國公，這位是羅馬元老院特使，馬庫斯·瓦羅。另外兩位是他的副使。”
凌哲心裡咯噔一下。馬庫斯·瓦羅？這不是大秦科學院那個羅馬數學家馬庫斯的……叔叔？
瓦羅站起身，用流利的希臘語（透過翻譯）說：“尊敬的安國公，久仰大名。我的侄子馬庫斯在貴國為客卿，承蒙關照。”
這話說得客氣，但凌哲聽出了弦外之音——你把我侄子拐來給你們幹活，這事咱們得說道說道。
“瓦羅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凌哲也客套，“令侄馬庫斯在大秦貢獻卓越，已被授予客卿之位，享侯爵待遇。”
翻譯轉述後，瓦羅臉色稍緩，但很快又嚴肅起來：“我此次前來，是代表羅馬元老院，正式向大秦提出……關切。”
來了。凌哲心裡一沉。
“貴國在歐羅巴行省推行‘一國兩制’，羅馬雖為附屬，但仍是文明古國。”瓦羅語氣漸硬，“然而近期，貴國在羅馬境內勘探地形，測量線路，似乎要修建……鐵路？”
果然是為鐵路來的。
凌哲看向始皇，後者微微點頭，示意他回答。
“瓦羅先生，”凌哲斟酌著用詞，“鐵路是先進的運輸方式，能促進貿易，便利民生。大秦作為宗主國，有責任將先進技術推廣到屬國。”
“推廣？”瓦羅冷笑，“我聽說，鐵路需要徵用大量土地，鋪設鐵軌。這意味著貴國的軍隊和物資可以快速調動。這到底是便民，還是……軍事控制？”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彈幕飄過：
【羅馬人看穿了本質】
【凌哥：我只是修個路，你別多想】
【建議忽悠他們這是為了通商】
凌哲面不改色：“瓦羅先生多慮了。鐵路確實可用於軍事運輸，但更重要的是商業價值。羅馬的橄欖油、葡萄酒、玻璃器，透過鐵路運往東方，利潤能翻倍。而東方的絲綢、瓷器、茶葉，也能更快到達羅馬。這是雙贏。”
“雙贏？”瓦羅身後的年輕副使忍不住開口，“鐵路掌握在你們手裡，運甚麼，不運甚麼，全是你們說了算！這不就是經濟控制嗎？”
這年輕人看得挺透。凌哲心想。
始皇這時開口了，聲音威嚴：“大秦與羅馬，既為君臣，自當同心。鐵路之利，羅馬亦享。若羅馬不願，大秦不強求。然，他國若願，大秦亦助之。”
翻譯轉述後，瓦羅臉色變了。這話的意思是：你愛修不修，但高盧人、日耳曼人要是想修，我們照樣幫忙。到時候鐵路網繞開羅馬，吃虧的是誰？
李斯適時補充：“瓦羅先生，鐵路非強制。羅馬若願意合作，大秦可提供技術、資金，羅馬出土地、人工。建成後，利潤分成。若不願……那便罷了。”
軟中帶硬，給了臺階，也給了壓力。
瓦羅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此事……需元老院商議。但我個人認為，合作或許可行。只是，鐵路的控制權……”
“合資公司。”凌哲突然冒出一個現代詞彙，見眾人不解，解釋道，“就是大秦和羅馬共同出資成立公司，共同管理鐵路。重大決策需雙方同意，日常運營由專業團隊負責。”
瓦羅眼睛一亮：“這個……可以詳談。”
氣氛緩和下來。始皇命設宴款待羅馬使團，凌哲作陪。
宴席上，瓦羅幾杯酒下肚，話多了起來：“安國公，我那個侄子馬庫斯，在你們科學院做甚麼？”
“主持數學研究所，研究密碼學和彩色電視技術。”凌哲如實回答，“他很快樂，經常說‘在大秦才能盡情研究數學’。”
“電視？就是那種能放出人影的盒子？”瓦羅好奇，“我在羅馬聽說，大秦有神器，能將千里之外的影像傳回。”
“正是。”凌哲趁機宣傳，“電視技術一旦成熟，羅馬也能建立電視臺，播放新聞、戲劇、教育節目。屆時，羅馬的元老院演講，全歐羅巴都能看到。”
瓦羅眼睛更亮了。政治人物，誰不想擴大影響力？
彈幕飄過：
【凌哥開始畫餅了】
【電視：我也是外交工具】
【瓦羅：有點心動怎麼辦】
宴席結束後，瓦羅私下找到凌哲：“安國公，鐵路之事，我可以回去推動。但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羅馬境內的鐵路，必須有羅馬人擔任副主管，學習技術。”
“可以。”
“第二，”瓦羅壓低聲音，“我想參觀一下你們的鐵路。親眼看看，這‘鐵馬’到底有多大能耐。”
凌哲笑了：“沒問題。明天就請瓦羅先生去驪山，參觀我們的運煤列車。”
第二天，驪山鐵路起點站。
瓦羅和他的兩個副使站在觀禮臺上，看著那臺蒸汽機車和十節煤車，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鐵路？”瓦羅喃喃道，“這些鐵軌，真的能承載如此重物？”
“瓦羅先生請看。”凌哲指著正在裝煤的列車，“一列車，運煤五萬斤。同樣的重量，如果用馬車，需要五十輛，一百匹馬。而現在，只需要一臺機車，兩個司爐工。”
正說著，趙鐵柱駕駛著機車回來了。列車緩緩進站，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轟鳴。
瓦羅走近鐵軌，蹲下觸控那冰冷的鋼鐵。他站起來，看著那臺噴著蒸汽的鋼鐵巨獸，眼神複雜。
“安國公，”他緩緩開口，“如果羅馬修建鐵路，需要多久？”
“看長度和地形。”凌哲估算，“一條從羅馬到那不勒斯的鐵路，大約兩百里，如果全力修建，一年可成。”
“一年……”瓦羅深吸一口氣，“我會盡力說服元老院。但是，技術……大秦願意傳授嗎？”
“可以培訓。”凌哲給出承諾，“羅馬可以派工匠來學習，我們也會派技術指導去羅馬。但是，核心技術——比如蒸汽機的核心設計——需要簽署保密協議。”
“合理。”瓦羅點頭，“那麼，合作細節……”
“我會讓專人負責。”凌哲指向遠處，“看到那個人了嗎？他叫劉邦，是大秦環球貿易公司總經理。他會和你們談具體條款。”
劉邦早就等在旁邊了，聞言立刻走過來，滿臉堆笑：“瓦羅先生，久仰久仰！咱們去客棧詳談？我已經準備好了合作方案，包您滿意！”
看著劉邦把瓦羅一行人“忽悠”走，凌哲鬆了口氣。
道長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捋著鬍子：“無量天尊～這些蠻夷，見了鐵路就服軟了。”
“不是服軟，是看清了利益。”凌哲搖頭，“鐵路確實是雙刃劍，既能促進發展，也能加強控制。就看怎麼用了。”
“那你準備怎麼用？”
“先修路，後談其他。”凌哲看著遠去的列車，“等鐵路網鋪遍歐羅巴，大秦的影響力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就不是他們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不得不加入的問題。”
道長點頭：“這招狠。不過，你那個合資公司的主意不錯，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面子要給，裡子也要拿。”凌哲笑了，“這是社畜的基本素養——既要完成KPI，又要讓各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彈幕飄過：
【凌哥：專業端水大師】
【建議開設‘國際關係與鐵路霸權’課程】
【這破班，從修路修到外交了】
兩人正聊著，王石頭跑過來：“國公，第二批枕木驗收完畢，質量合格！另外，水泥枕木也試製成功了，鐵一請您去看看！”
“好！”凌哲精神一振，“走！”
鐵路在延伸，技術在進步，連外交都開啟了新局面。
這破班，雖然累，但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凌哲翻身上馬，朝著鋼鐵廠方向奔去。
身後，鐵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條鋼鐵巨龍，正緩緩甦醒。
而更遠的西方，羅馬人已經開始認真考慮：是抵抗，還是擁抱這條鋼鐵之路？
歷史的天平，正在悄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