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科學院實驗樓頂層。
凌哲、公輸勝、還有十幾個技術人員圍在一臺簡陋的電報機旁，個個眼睛佈滿血絲——他們已經連續除錯了七天七夜。
“侯爺，電壓穩定了。”一個年輕工匠盯著玻璃管裡的汞柱（簡易電壓表）。
“絕緣檢查完了，全線無漏電。”另一個工匠彙報。
“發報鍵測試正常。”
“收報機簧片靈敏度校準完畢。”
凌哲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延伸出去的黑色電線——這條線從實驗樓出發，經過十二根電線杆，一路延伸到十里外的藍田大營中軍帳。總長度……正好十里。
這是大秦第一條電報線路，也是這個世界第一條。
“開始吧。”凌哲說。
公輸勝親自操作發報鍵。按照凌哲設計的密碼本（其實就是簡化版的摩爾斯電碼，點劃用長短脈衝表示），他一下一下地按動。
噠—噠噠—噠—噠噠噠——
電流透過銅線，奔向遠方。
手機彈幕（凌哲的手機罕見地全程直播）：
【歷史性時刻！】
【凌哥：手別抖】
【建議直播收報現場】
十里外，藍田大營。
章邯站在收報機前，緊張地盯著那根小鐵針——它連線著電磁鐵，理論上收到電脈衝時會跳動。
旁邊圍著一圈將領：蒙恬、王賁，還有幾個好奇的偏將。連秦始皇都派了貼身太監來旁觀。
“章將軍，這……真能傳信？”蒙恬半信半疑。
“按凌侯爺的說法，可以。”章邯眼睛一眨不眨，“如果成功，以後軍情傳遞，從咸陽到藍田大營，只要眨眼工夫。”
正說著，鐵針突然動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
規律而清晰。
旁邊的譯電員（臨時培訓的書記官）趕緊記錄長簡訊號，然後對照密碼本翻譯。
片刻後，他激動地抬頭：“成了！成了！電文是……‘測試成功，速回’！”
帳篷裡爆發出歡呼。
章邯親自操作發報鍵，回覆：“收到，賀喜。”
手機彈幕爆炸：
【成功了！】
【建議發個紅包慶祝】
【凌哥：這破班沒白加】
實驗樓這邊，收到回電的瞬間，所有人都跳了起來。
“成了！真的成了！”
“十里！十里啊！”
“以後還能更遠！一百里！一千里！”
公輸勝老淚縱橫——他這輩子造過水車、蒸汽機、火炮，但都沒有這小小電報機讓他激動。這是真正的“千里傳音”！
凌哲反而最平靜，只是長長舒了口氣。
“記錄資料：傳輸距離十里，誤差率零，耗時……三息。”他下令，“明天開始，架設第二條線路，咸陽到琅琊港。”
“侯爺，琅琊港有三百里啊！”一個工匠驚呼。
“分三段架設，設中繼站。”凌哲早就想好了，“每百里一個站，派人值守。三個月內，必須打通。”
眾人倒吸涼氣——這工程量……
“加班。”凌哲吐出兩個字，“三倍工錢，管飯。”
“幹！”工匠們異口同聲。
手機彈幕：
【社畜の覺悟】
【建議007】
【凌哥：加班費給夠】
電報成功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咸陽。
秦始皇在朝會上親自宣佈：“此乃天佑大秦，科技進步之象徵！賞凌哲金千兩，公輸勝金五百兩，參與工匠各賞百兩！”
百官山呼萬歲。
下朝後，李斯拉著凌哲：“凌侯爺，這電報……能否先給朝廷用？比如，連線各郡縣，政令傳達……”
“已經在計劃了。”凌哲點頭，“第一批：咸陽到九原（蒙恬防匈奴的前線）、咸陽到琅琊港（海軍基地）、咸陽到華氏郡（身毒）。政令、軍情、商業資訊，都能快馬加鞭……不，是快電加鞭。”
李斯眼睛發亮：“那得花多少錢？”
“前期投入大，但長期看，省下的驛馬費、人力費、時間成本，幾年就回本。”凌哲算賬，“而且，可以開通‘民用電報服務’，收費傳遞私人資訊。比如，商人的訂單、學子的家書……”
“還能賺錢？”李斯更激動了。
“當然。”凌哲微笑，“這叫‘資訊產業化’。”
訊息傳到羅馬使團耳朵裡時，小西庇阿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國。
“電報？十里傳信？瞬間到達？”他愣住了，“這……這不可能！”
報信的秦吏一臉自豪：“千真萬確！昨晚測試成功，今天陛下都嘉獎了！我們凌侯爺說了，下一步要鋪到三百里外的琅琊港！”
克拉蘇眼睛都直了：“這技術……賣嗎？”
“暫時不賣。”秦吏搖頭，“不過凌侯爺說，等我們成熟了，可以考慮技術合作。當然……價格不菲。”
加圖在旁邊冷哼：“又是圈套。先展示，再開天價。”
但小西庇阿知道，就算是圈套，羅馬也得鑽——這東西對軍事、政治、商業的意義太大了。
“我要親眼看看。”他說。
手機彈幕：
【羅馬人：懷疑人生】
【建議收費參觀】
【凌哥：展覽館搞起來】
當天下午，羅馬使團被邀請參觀電報演示。
地點選在科學院到藍田大營的中點——五里處，設了個臨時中繼站。
凌哲親自演示。
“這是發報機，這是收報機，這是電線。”他簡單介紹，“現在，我從這裡發訊號到藍田大營，那邊立刻回覆。”
噠噠—噠—噠噠噠——
訊號發出。
不到十息（約二十秒），藍田大營的回電來了：噠—噠噠—噠噠—
譯電員翻譯：“電文：羅馬使團可好？”
小西庇阿震驚了——五里距離，眨眼即到！而且準確無誤！
“這……這用的甚麼力量？”他喃喃道。
“電力。”凌哲解釋，“一種自然之力。就像雷電，但被我們馴服了。”
加圖還想挑刺：“要是電線斷了呢？被野獸咬了？被人破壞呢？”
“所以我們設中繼站，分段維護。”凌哲說，“而且，以後會研發無線電報——不用電線，透過空氣傳播。”
“無線？！”三人同時驚呼。
“理論上可行。”凌哲神秘一笑，“但還需要時間。”
這是赤裸裸的炫耀——我們不僅有有線電報，還在研發更先進的無線電報！你們羅馬，連想都不敢想吧？
演示結束，克拉蘇拉著凌哲：“凌侯爺，羅馬願意出高價，購買電報技術！一百萬金幣！不，兩百萬！”
凌哲搖頭：“暫時不賣。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羅馬誠心合作，我們可以考慮在羅馬建一條實驗線路，連線羅馬城和奧斯提亞港。作為‘友好示範’。”
“條件呢？”小西庇阿問。
“羅馬提供全部材料和人手，我們出技術指導。”凌哲說，“建成後，線路所有權歸大秦，羅馬可以付費使用。當然，我們會培訓羅馬的操作員。”
又是熟悉的套路——給你用，不給你核心技術。
但羅馬沒得選。
“我們……需要請示元老院。”小西庇阿艱難地說。
“請便。”凌哲微笑，“不過提醒一句：迦太基和埃及已經表示有興趣了。如果羅馬猶豫，我們可以先和他們合作。”
威脅，又是威脅。
小西庇阿咬牙：“我們會盡快答覆。”
手機彈幕：
【凌哥：拿捏】
【羅馬：我太難了】
【建議搞個競拍】
羅馬使團離開後，凌哲回到科學院，開始規劃電報網路。
公輸勝拿著地圖：“侯爺，如果按照您說的‘全國主幹網’計劃，需要架設至少五千裡線路，設五十個中繼站。光銅線就要……”
“用鐵線。”凌哲說，“鍍銅鐵線，成本低，導電性勉強夠用。等以後銅產量上來了再換。”
“那絕緣……”
“用浸油麻布包裹，外面刷桐油防水。”凌哲早就想好了，“雖然效率低點，但便宜。”
“人員呢？每個中繼站至少要兩個人值守。”
“招退伍老兵。”凌哲說，“給他們穩定工作，還能保障線路安全。工資按技術工標準發。”
公輸勝快速計算：“初步預算……至少二十萬秦元。”
“批了。”凌哲大手一揮，“從銀行貸款，利息按最低算。五年內，透過民用電報服務賺回來。”
正說著，章邯匆匆進來：“侯爺，地中海急報！用……用飛鴿傳書送來的。”
凌哲接過竹簡，看完笑了：“迦太基和羅馬又起衝突了。這次是為了西西里的貿易權。”
他走到電報機旁：“等線路鋪到琅琊港，這種訊息，半個時辰就能從地中海傳回咸陽。”
章邯眼睛亮了：“那軍令傳遞……”
“實時指揮。”凌哲點頭，“不過現在先保密。等網路建成了，給羅馬……一個驚喜。”
手機飄過最後一條彈幕：
【資訊戰降維打擊】
【羅馬：我還在用馬】
【凌哥：我要建基站】
夜幕降臨。
咸陽城裡，工匠們已經開始連夜趕製電線杆。
而在科學院樓頂，電報機的指示燈還在規律閃爍，像這個古老帝國新生的脈搏。
十里之外，藍田大營的中軍帳裡，章邯看著那臺收報機，忽然有種預感：
未來的戰爭，將從這裡開始改變。
而他，正站在變革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