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哲站在琅琊港新建的船塢旁，手裡拿著厚厚一沓圖紙，眼圈烏黑——他已經連續熬了七個通宵。
“凌侯爺，您還是去歇會兒吧。”公輸勝擔憂地看著他，“下水儀式還有兩個時辰呢。”
“不行，最後檢查一遍。”凌哲揉著太陽穴，翻開圖紙，“蒸汽機密封測試做了嗎？”
“做了三次，壓力達標。”
“鍋爐焊縫呢？”
“全部X光……呃，全部敲擊檢查過，無虛焊。”
“橡膠墊圈耐高溫測試？”
“二百五十度，持續十二時辰，無變形。”
凌哲長舒一口氣，放下圖紙，望向船塢裡那個龐然大物。
“定遠級”一號艦，長三十丈，寬六丈，排水量八百噸。艦體是鐵木混合結構——龍骨和重要部位是鋼鐵，外殼是特殊處理的硬木。最顯眼的是船體中部那兩個巨大的煙囪，還有船尾的螺旋槳。
這艘船如果成功，將是這個時代的海上霸主。
手機彈幕（凌哲的手機，此刻罕見地開播了——僅限重大事件）：
【來了來了！歷史性時刻！】
【凌哥：黑眼圈矚目】
【建議直播下水，收視率爆炸】
“對了，”凌哲想起甚麼，“羅馬使團那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公輸勝點頭，“小西庇阿的副使盧修斯，還有兩個元老院觀察員，都安排在觀禮臺最佳位置。按您的吩咐，讓他們‘適度震撼’。”
凌哲笑了：“那就好。”
兩個月前，羅馬聽說大秦在建“超級戰艦”，立刻派了使團過來“友好交流”。凌哲順水推舟，邀請他們觀禮——目的很明確：展示肌肉。
辰時三刻，觀禮臺已經坐滿。
除了羅馬使團，還有大秦的文武百官、各國使節（埃及、阿拉伯、身毒等）、以及科學院的重要成員。
盧修斯坐在前排，手裡拿著青銅望遠鏡，緊緊盯著船塢裡的戰艦。他旁邊是兩個元老院的老頭子，表情嚴肅。
“盧修斯閣下，”凌哲走過來，用拉丁語打招呼，“歡迎觀禮。”
“凌侯爺。”盧修斯起身行禮，“這艘船……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大。”
“還行吧。”凌哲謙虛，“只是試驗艦。等二號艦，我們計劃做到一千二百噸。”
盧修斯嘴角抽搐：一千二百噸？羅馬最大的戰艦才三百噸！
巳時正，吉時到。
秦始皇親自駕臨——戴著新做的假髮，陽光下閃閃發光。百官跪拜，外國使節躬身行禮。
“平身。”秦始皇走上觀禮臺最高處，朗聲道，“今日，大秦第一艘蒸汽鐵甲戰艦‘定遠號’下水。此乃天佑大秦，科技進步之象徵！”
百官山呼萬歲。
手機彈幕刷屏：
【始皇帝：假髮質量不錯】
【建議發射禮炮】
【羅馬人：壓力山大】
下水儀式開始。
船塢閘門緩緩開啟，海水湧入。巨大的船體在浮力作用下，開始輕微晃動。
“砍纜繩！”公輸勝高喊。
工匠們揮斧砍斷固定纜繩。“定遠號”緩緩滑出船塢，進入深水區。
成功了！
觀禮臺上一片歡呼。
但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點火！啟動蒸汽機！”凌哲下令。
船上的煙囪冒出濃煙，然後是白色的蒸汽。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蒸汽機啟動了！
螺旋槳開始轉動，起初緩慢，然後越來越快。
“定遠號”在沒有帆、沒有槳的情況下，開始自己移動！
觀禮臺上寂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驚呼聲。
“真的……真的自己動了！”
“沒有帆！沒有槳！”
“這是甚麼力量？！”
盧修斯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地上。他身後的兩個元老頭子，一個張著嘴說不出話，一個在胸口畫十字（雖然羅馬人不信基督教，但這是本能反應）。
手機彈幕：
【羅馬人：這TM是魔法吧】
【建議航速飆到十五節】
【凌哥：裝逼成功】
“定遠號”在港內緩緩繞行一圈，展示機動性。然後，凌哲下令：“全速前進！”
蒸汽機開到最大功率。煙囪冒出滾滾黑煙，船尾的螺旋槳打出白色浪花。船速明顯提升。
“測速！”公輸勝喊道。
測速員（用拖曳式流速儀）報告：“航速……十節！不，十一節！十二節！”
十二節，約合每小時二十二公里。這個時代最快的帆船，順風時最多也就十節，還得看老天臉色。
而“定遠號”，無風也能跑十二節！
盧修斯臉色蒼白。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如果這樣的戰艦出現在地中海，羅馬海軍將毫無還手之力。
展示完畢，“定遠號”返回碼頭。
秦始皇滿意地點頭：“凌愛卿，此艦……甚好。何時能成軍？”
“回陛下，”凌哲躬身，“還需三個月海試，測試遠航能力和武器系統。預計半年後，可編入海軍序列。”
“準！”秦始皇大手一揮，“加速建造！朕要三艘！不，五艘！”
百官齊呼：“陛下聖明！”
羅馬使團這邊，氣氛凝重。
盧修斯找到凌哲，壓低聲音：“凌侯爺，這戰艦……大秦打算部署在哪裡？”
凌哲故作驚訝：“當然是保護大秦的海疆啊。比如南洋航線、東海漁場……怎麼，盧修斯閣下有甚麼建議？”
“沒、沒有。”盧修斯苦笑，“只是……這戰艦如果出現在地中海，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放心。”凌哲拍拍他的肩，“大秦熱愛和平。我們造艦，只是為了自衛。當然……”他話鋒一轉，“如果有人威脅大秦的利益，那就另當別論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盧修斯聽懂了。他回到驛館，連夜給羅馬寫信：
“……必須加快羅馬的戰艦研發！大秦已經領先我們一個時代！如果再不追趕，地中海將成為大秦的內湖……”
手機彈幕：
【凌哥：和平，但核平】
【羅馬：我要造航母（不是）】
【建議賣閹割版圖紙，賺一筆】
下水儀式結束後，凌哲沒休息，直接回科學院開會。
“定遠號的測試資料出來了。”公輸勝彙報，“蒸汽機持續執行四時辰，無故障。航速最高達到十三節，但燃料消耗過大——燒了五噸煤。”
“太高了。”凌哲皺眉，“改進鍋爐設計，提高熱效率。另外，研究重油燃料，煤太佔地方。”
“是。”
“武器系統呢？”
“主炮兩門，口徑六寸，射程三里。副炮八門，口徑三寸。”負責武器系統的工匠說，“實彈測試還沒做，怕嚇到觀禮的外國人。”
“嗯，過幾天去外海測試。”凌哲點頭，“還有，裝甲測試怎麼樣？”
“正面可抵禦當前所有弩炮和投石機攻擊。但如果是大秦自己的火炮……”工匠猶豫，“可能扛不住。”
“那就繼續加厚。二號艦的裝甲，要比一號艦厚三成。”
“那重量……”
“用更輕的合金。”凌哲早就想好了，“鐵一他們不是在研究鋁合金嗎？有進展嗎？”
“還在試驗階段，產量太低。”
“加快進度。”
會議開了兩個時辰，定了十幾個改進方向。
散會後，凌哲獨自留在會議室，看著“定遠號”的模型，突然笑了。
“終於……有點現代的樣子了。”
手機飄過彈幕：
【凌哥：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建議開發潛艇】
【羅馬海軍：瑟瑟發抖】
第二天，羅馬使團求見。
盧修斯開門見山：“凌侯爺，羅馬希望……引進蒸汽船技術。”
“可以啊。”凌哲爽快答應，“按條約，技術轉讓費一百萬金幣，每造一艘抽成百分之五。”
盧修斯臉都綠了：“一、一百萬？羅馬一年財政收入才……”
“那就分期付。”凌哲很好說話，“首付三十萬，分十年還清。利息……就按年息百分之五吧。”
“這……”
“或者，”凌哲給出第二個方案，“羅馬提供某些資源和技術交換。比如……希臘的科學典籍、埃及的建築技術、高盧的冶金工藝。我們可以用這些抵一部分費用。”
盧修斯眼睛亮了：“這個可以談！”
於是，新一輪談判開始。
凌哲要的不只是錢，更是整個西方世界的知識和技術積累。他要建立一個“全球技術資料庫”，為大秦的下一步發展儲備資源。
談判持續了五天。
最終達成：
羅馬支付首付二十萬金幣。
羅馬提供希臘、埃及、波斯等地的科學、醫學、數學典籍抄本（全套）。
羅馬派遣五十名各領域學者來大秦交流（費用羅馬出）。
大秦提供“閹割版”蒸汽船圖紙——航速八節，無裝甲，無火炮。
大秦派工程師指導羅馬建造第一艘蒸汽船（工資羅馬出）。
簽完協議，盧修斯鬆了口氣——雖然代價巨大，但至少拿到了技術。
凌哲也滿意——用一份“落後一代”的技術，換來了西方千年積累的知識，血賺。
手機彈幕：
【知識換技術】
【凌哥：秦始皇圖書館擴建計劃】
【希臘學者：我的書被賣了？】
協議傳回羅馬，元老院又吵翻了。
但這次，小西庇阿力排眾議：“必須換！否則大秦的蒸汽戰艦開到地中海，我們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克拉蘇也支援：“有了蒸汽船，我的商隊能更快到達東方，賺更多錢！”
在利益和威脅的雙重壓力下，協議透過了。
一個月後，第一批希臘典籍運抵咸陽。
凌哲親自驗收：《幾何原本》、《力學》、《光學》、《醫學大全》……雖然很多知識大秦已經有了，甚至更先進，但不同的思維角度，仍有價值。
他下令：“全部翻譯成秦篆，存入皇家圖書館。另外，組織學者研究，看看有沒有我們忽略的東西。”
而在琅琊港，“定遠號”開始了緊張的海試。
蓋烏斯作為留學生代表，被允許登艦參觀。
他站在甲板上，摸著冰涼的鐵質艦炮，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老師，”他問陪同的公輸勝，“大秦……為甚麼要造這麼強的戰艦？”
公輸勝望著大海，緩緩道：“凌侯爺說過，最好的防禦，是讓敵人不敢進攻。”
蓋烏斯若有所思。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技術不僅是工具，更是力量。
而力量，需要責任。
海風吹過，戰艦的煙囪冒著白煙，駛向深藍。
一個新的時代，已經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