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蓋烏斯乘坐的“東風號”蒸汽船駛入琅琊港。
當他踏上大秦的土地時,第一反應是: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碼頭不是他想象中的簡陋木棧,而是寬闊的水泥平臺。起重機(蒸汽動力!)正在裝卸貨物,工人穿著統一的工裝,喊著號子,秩序井然。
更讓他震驚的是——碼頭上有公共廁所,還有洗手的水龍頭(簡易版自來水系統)。
“蓋烏斯先生?”一個穿著深色官服的年輕秦吏迎上來,用生硬的拉丁語說,“我是外事司接待員,王明。歡迎來到大秦。”
蓋烏斯愣愣地跟著他走。
出了港口,上了馬車——橡膠輪胎的,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道路是水泥鋪的,平整寬闊,馬車靠右行駛(羅馬靠左),交通井然有序。
路邊的建築大多是水泥磚石結構,整齊劃一。店鋪招牌統一規格,上面除了秦篆,還有阿拉伯數字標價。
“這……這是大秦?”蓋烏斯忍不住問。
王明笑了:“是的。凌侯爺說,這叫‘現代化城市建設’。咸陽城更壯觀,您慢慢看。”
手機彈幕(凌哲在咸陽,透過接待報告腦補畫面):
【留學生:我是誰?我在哪?】
【降維打擊】
【建議拍個Vlog傳回羅馬】
抵達咸陽時,蓋烏斯已經麻木了。
城牆是水泥加固的,城門是機械開合的,街道有路燈(煤油燈,晚上點燃),還有專門的“清潔工”在掃地。
他被安排在外賓留學生公寓——一棟三層水泥樓,帶獨立房間,有床(不是羅馬的躺椅,而是真正的床)、桌椅、書架,甚至還有個小小的衛生間(帶陶瓷馬桶!)。
“每月住宿費一百秦元,從您的津貼里扣。”王明遞上鑰匙,“吃飯在食堂,憑學生證打飯。每月津貼三百秦元,夠用了。”
蓋烏斯算了一下:三百秦元,在羅馬相當於三十個金幣,足夠一箇中等家庭生活一個月。而在這裡……只是留學生的生活費?
第二天,去科學院報到。
科學院的規模讓他徹底懵了——佔地至少是羅馬科學院的一百倍!十幾棟大樓,分別掛著“物理研究所”、“化學實驗室”、“工程院”、“農學院”等牌子。院子裡有蒸汽機帶動的水泵在噴水,遠處還有冒著煙的高爐。
接待他的是公輸勝。
“你就是羅馬來的蓋烏斯?”公輸勝打量著他,“鐵一在信裡說,你很有天賦。來,先做入學測試。”
測試題比羅馬的難十倍。
第一題:請推導槓桿原理的數學表示式,並設計一個省力四倍的槓桿系統。
第二題:已知石灰石(CaCO?)加熱分解為生石灰(CaO)和二氧化碳(CO?),請計算燒製一噸生石灰需要多少石灰石?(原子量:Ca=40, C=12, O=16)
第三題:設計一個簡易電報系統,傳輸距離一百步,畫出電路圖。
蓋烏斯盯著試卷,手心冒汗。槓桿原理他會,但數學推導……原子量?電報?電路圖?
他硬著頭皮做了兩個時辰,交卷。
公輸勝批改後,嘆了口氣:“基礎還行,但深度不夠。你得從預科班開始。”
“預……預科班?”
“就是補基礎。”公輸勝遞給他一張課程表,“上午學高等數學和物理,下午學化學和工程基礎,晚上自習。每週一次實驗課,每月一次考核。考核不合格……扣津貼。”
蓋烏斯看著密密麻麻的課程表,眼前一黑。
手機彈幕:
【歡迎來到地獄模式】
【建議退學】
【凌哥:捲起來】
預科班有二十多個學生——除了蓋烏斯,還有來自埃及、阿拉伯、身毒、甚至匈奴的留學生。大家語言不通,只能靠比劃和蹩腳的秦語交流。
老師是個嚴肅的中年學者,姓張。第一堂課,他在黑板上寫滿數學公式。
“今天講微積分基礎。”張老師說,“導數和積分是科學研究的基本工具……”
蓋烏斯:???
他看向旁邊的埃及留學生,那哥們也是一臉茫然。
課後,蓋烏斯找到張老師:“老師,我……聽不懂。”
“正常。”張老師倒是很耐心,“你們羅馬的數學,還停留在幾何階段。這樣,我給你開小灶,每天晚上加課一小時。”
“謝、謝謝老師……”
於是,蓋烏斯開始了“007”生活: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除了吃飯睡覺,全在學習。
更可怕的是,大秦本土學生比他還卷。
有一次他去圖書館自習,看到一個年輕秦生一邊啃饅頭一邊看書,面前堆著半人高的竹簡。他好奇地問:“你看的是甚麼?”
那學生頭也不抬:“《蒸汽機熱效率最佳化的一百種方法》,凌侯爺編的。明天要交論文。”
“論……論文?”
“對啊,每週一篇,五千字以上。”學生終於抬頭,眼睛佈滿血絲,“你這留學生還好,只要考核及格就行。我們得爭排名,前百分之十有獎學金,後百分之十……要留級。”
蓋烏斯嚥了口唾沫。
手機彈幕笑慘了:
【內卷文化輸出】
【羅馬人:我要回家】
【建議引進咖啡】
一個月後,第一次月考。
蓋烏斯拼了老命,考了六十五分——剛及格。全班倒數第三。
他看著成績單,欲哭無淚。在羅馬,他可是優等生!
張老師找他談話:“蓋烏斯,你得調整學習方法。死記硬背不行,要理解原理。還有,多和同學交流,他們雖然年紀小,但基礎比你好。”
蓋烏斯這才注意到,班上的大秦學生,平均年齡只有十六七歲,但已經學完了微積分和基礎物理。
“他們……從小就這麼學?”
“從七歲開始,義務教育。”張老師說,“凌侯爺推行的。所以他們的基礎很紮實。”
蓋烏斯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但羅馬人的韌性讓他沒有放棄。他調整策略:每天早起一小時背公式,晚上多問問題,週末不休息,泡在實驗室。
第二個月,他考了七十五分。
第三個月,八十五分。
第四個月,他終於擠進了班級前百分之五十。
張老師表揚他:“進步很快。下個月,你可以選專業方向了。想學甚麼?”
蓋烏斯早就想好了:“我想學……蒸汽機。”
“為甚麼?”
“因為羅馬需要動力。”蓋烏斯認真地說,“我們的工坊還在靠人力和水力,效率太低。如果能掌握蒸汽機技術,羅馬的發展能快很多。”
張老師點頭:“好志向。但蒸汽機專業……是最難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
手機彈幕:
【蓋烏斯:覺醒】
【建議主修‘如何不被卷死’】
【凌哥:這是個好苗子】
進入蒸汽機專業後,蓋烏斯遇到了真正的“卷王之王”。
他的導師是公輸勝本人。第一堂課,公輸勝搬來一臺小型蒸汽機,拆成零件:“一個月內,學會組裝、除錯、維修,並能畫出所有零件的圖紙。考核方式:閉眼組裝,誤差不能超過百分之一。”
蓋烏斯差點暈過去。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同班的大秦學生——那些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已經能熟練地計算蒸汽壓力、設計傳動系統、甚至提出改進方案。
有一次小組討論,一個叫李明的學生說:“我覺得可以試試雙缸設計,提高效率。”
另一個學生反駁:“但密封問題解決不了,漏氣嚴重。”
“可以用橡膠墊圈,加點石墨潤滑。”
“橡膠不耐高溫,會老化。”
“那就研發耐高溫橡膠!”
蓋烏斯在旁邊聽著,插不上話。他連橡膠的化學式都還沒背熟。
但他沒有氣餒。每天最早到實驗室,最晚離開。不會的就問,問完就記,記完就練。
公輸勝看在眼裡,私下對凌哲說:“那個羅馬留學生,挺拼的。”
凌哲正在批檔案,頭也不抬:“拼就好。就怕不拼。”
半年後,蓋烏斯終於能獨立設計一臺小型蒸汽機了。雖然效率只有標準版的百分之六十,但至少能轉。
考核那天,公輸勝看著他的設計圖,點頭:“可以。及格了。”
蓋烏斯激動得手都在抖。
“但是,”公輸勝又說,“這只是入門。接下來,你要參與實際專案——‘定遠級’蒸汽戰艦的輔助鍋爐設計。”
“戰艦?”蓋烏斯震驚,“我可以參與?”
“可以,但要籤保密協議。”公輸勝嚴肅地說,“洩露機密,終身監禁。”
“我籤!”
蓋烏斯沒想到,自己來大秦不到一年,就能參與如此重要的專案。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為甚麼大秦能如此強大。
因為這裡的人,真的在拼命。
深夜,他給羅馬寫信:
“……大秦的強大,不是因為神秘技術,而是因為一種精神——他們稱之為‘奮鬥’。這裡的學生,每天學習十個時辰以上。這裡的工匠,為百分之一的改進可以試驗百次。老師,我想把這種精神帶回羅馬……”
信寄出時,蓋烏斯站在科學院的天台上,看著咸陽城的萬家燈火。
遠處,工坊區徹夜通明。更遠處,琅琊港的方向,隱約能看到“定遠級”戰艦的建造燈光。
這是一個永不眠息的國家。
而他,正成為它的一部分。
手機彈幕飄過:
【蓋烏斯:被同化了】
【建議頒發‘最佳進步獎’】
【凌哥:又一個被捲成功的】
而在羅馬,小西庇阿收到信後,沉思良久。
他在元老院提議:“我們應該學習大秦的教育制度。不,我們應該學他們的……那種精神。”
加圖罕見地沒有反對。
因為蓋烏斯寄回來的,還有一份蒸汽機改進方案——雖然只是皮毛,但已經讓羅馬的工程師們驚歎不已。
技術的種子,正在跨越山海,開花結果。